储正荷淡淡地说：“是炼丹房方师妹介绍过来的，说是要进义战堂，你看看我们堂里有什么合适的差事可以给她。”

正听着，乔疏就感觉有只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赶紧站直身体，绷紧了背，将手上那枚玉简又拿稳了些。

姬沂然盯着乔疏手中玉简看了会儿，又以探究性的眼神看了看储正荷。储正荷微微一笑，表情变动不大，叫人可亲不可近。

两人视线交锋了一段时间，虽然乔疏没大看明白，但从最后的结果来说，终究还是储正荷占据了上风。

“好吧。”姬沂然半妥协性地开口，她朝跪在地上的那女修下令道，“虞听双，你带她去雍都分府，有什么不清楚的你来跟她讲。”

乔疏小声问储正荷：“前辈，不是义战堂吗？”

可惜姬沂然耳朵很好，乔疏声音再小，她也能听见，她当即怒斥道：“义战堂又不是培养新弟子的堂口，像你这种修为不怎么样修的又都是些旁门左道的散修，真把你写上出征的名单，怕是路都没探清楚就被不知道哪里路过的妖魔鬼怪咔吧咔吧几口当零食嚼了。”

储正荷解释道：“姬师姐向来喜欢吓唬人，你别听她的。人道修行需要时时和人相处，于世情当中悟道，分府是方便我们外门弟子日常修行的地方。等到你哪日进内门，若是不志向炼丹炼器，再怎么不愿，义战堂的出征令也会发到你头上的，不用着急。”

她还真不急……

乔疏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那个满脸苦相的虞听双，心想自己未来也许会是副这样子，愈发想念曾在月恒的美好生活。

“是，谢谢前辈。”乔疏垂首道谢，开始期待起自己在雍都分府的修行。

*

雍都分府在大雍学府下面的雍都东稷门处，听虞听双说，这种分府各自担任着不同职责，不仅教授人们读书写字，还管司判律法，接受民间香火祭拜。

原来大雍学府真的是在天上。

乔疏跟着虞听双从分府内的传送阵出来，一抬头，便能看见云中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若不是心知自己方才就是从那天上下来，怕也觉得这是自己看错了。

此种手段，不是法宝显化，那便是术法通玄吧？

分府内此时人潮涌动，前来朝拜的普通民众络绎不绝。

乔疏听到大祀殿上传来整齐的颂咒声，她对这些了解不多，只能问虞听双。

虞听双看了一眼殿上就告诉她：“等着吧，刚好碰到了他们在修行，这祭祀舞怎么也要跳一段时间。”

乔疏很难把修行和需要跳舞这回事搭上边。她也很难想象一群八尺大汉和一群身材纤弱的少女同台共舞的场景，偏偏这就在现实当中发生了……

“到时候我也要跳吗？”乔疏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僵住了。

虞听双招来一个接待弟子，择了个较为安静的房间进去，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你刚入门可能不清楚，大雍学府是大雍王朝的立国之本，国之信仰，而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祭祀这事儿对我们来说万万不能马虎，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分府修行中只跳祈雨舞和驱鬼舞，跳多了就都熟练了，而且跳的时候面上都覆面具，不必害羞。”

这根本不是害羞的事情，是不想跳的事情啊。

但事已至此，乔疏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眼看着这祭祀舞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喝了口茶，感觉有点涩，便开始询问先前那两名女修的事情，总觉得她们绝非普通的内门弟子。

虞听双的话恰好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姬沂然是大雍先帝的幼女，因着大雍皇室每一代都会为了稳固皇位，将没有继承权的皇子皇女送入学府修道，学府内的姬姓修士数量已然占比庞大，姬沂然作为同代里的佼佼者，在学府内的话语权向来很大。

储正荷更不必说，灵智早开，一落地就开始修道，由国师亲自教导，十二岁时便已领军义战堂出征万妖殿，现在早就不知道是何修为了。

这两位都是国师亲传。

要知道，现在的亲传都有可能是往后的国师，届时再不济也能出任长老之职。

两位都是国师亲传么？乔疏听到这里有些奇怪，因为国师之位只有一个，但这两位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嗯，也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若是一心求道，国师之位到底也就是一虚名罢了，平白使人案牍劳形。

乔疏念及此，便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我有些好奇，望您不要介意，您应该是内门弟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学府竟然要把您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