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双左右看了眼,长叹一声,脸上的愁容一下子就出来了:“现在跟你说也没关系,你是不知道,学府与万凰阁战事胶着已久,执法堂在半年以前就听闻万凰阁有名亲传弟子会入世红尘历练,要进行追捕,当时特别委托百工司炼制捆仙锁,司里便把这事儿交给了我……”
这也太巧了吧?
“噗……”乔疏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还好忍住了,“您,您接着说。”
“可是今日执法弟子将人拘于阵中后,我炼制的捆仙锁裂开了。”
乔疏是知道这捆仙锁是为何裂开的,她语出安慰:“这也不能都说是您的问题啊,可能就是那万凰阁弟子修为高深,执法弟子一时间错估了实力,被她挣开了而已。”
“不可能。”虞听双话说的很笃定,“捆仙锁是我们学府精研修仙之人全身上下的各大气穴近千年才特制出来的法宝,专门用来压制仙道真气和真元的。除非说我在锁内绘制的阵法有误,无漏真仙轻易都挣不开那锁链。”
但是人家万凰阁又不是傻子,天天等你拿个捆仙锁来抓人啊,肯定会慢慢钻研出应对的方法,浅凰汐就说她是事前准备好了破锁的材料,那万凰阁势必是知道这锁该怎么破的。不说执法堂情报工作事前准备不足,能让人随身携带了这些材料进阵,这过错也不算小了。
乔疏也不好将这些疑惑和盘托出,只好说:“那也不至于要将您逐出门去啊。”
“只到这个程度是不至于,问题是那万凰阁弟子就是因为捆仙锁裂开了才会打伤我们的执法弟子然后逃了,听执法堂那边的人说,被打伤的那弟子身中凤凰神火,虽然救治及时,但神魂已然遭受重创,怕是此生都修行无望了。”
如果是这样,难道是那些执法弟子不想背锅,所以才把责任全推到虞听双头上?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听着外面大祀殿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差不多到了天快黑了,这所谓的修行才算是结束了。
虞听双领着乔疏在殿下等了会儿,一个穿着玄黑色道袍的女人一走下便迎了过来,她摘下面上的狰狞面具,模样颇为雍容:“虞师姐怎会来此?”
虞听双便向她说明了来意,乔疏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分府府主。
天色已晚,两人都没有多叙旧的意思,分府府主给了乔疏一卷浩然正气诀,又让人带她去领定制的弟子铭牌和一些日用之物,勉励了她两句,让她明日记得早些过来,这短暂的新弟子报道时间就算是结束了。
乔疏和虞听双一同回到学府,因着两人不同路,便各自在传送阵前分别,分别前虞听双还给了她一块传讯玉符,说是若有什么不清楚,可凭此符去百工司找她。看起来是真的要将姬沂然下的令执行到底了。
然后乔疏便沿着来路,一路警惕是否有人跟踪,缓慢回到了她最开始掉落的那个库房。
当她看见浅凰汐在库房中央垒了两块砖头架了个铜釜煮鱼吃,真的很想捡起一块砖头砸到浅凰汐头上: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还在被学府追捕?
但没想到浅凰汐看到她时还挺高兴的。
“辛苦了一天你也饿坏了吧?可以来尝尝前辈我的手艺。”浅凰汐早备好了两个碗,看起来还洗的挺干净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被这么一说,乔疏还真生不起气,只是语气有些冷淡:“我已辟谷。”
“前辈也说她辟谷,可我们万凰阁早就不辟谷了。”浅凰汐精神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萎靡,“说来你为何辟谷?若是为了洗毛伐髓,现在洗毛伐髓借用外力来做容易得很,你们隐天门应该也有这方面的珍宝吧?”
因为她是姜伯鱼养大的。
当她还是个婴儿时,月恒道场没有奶娘,外门弟子能吃的食物她吃不了,全靠灵气温养吊着命,等大一点长出牙齿了,姜伯鱼就开始给她喂辟谷丹,跌跌撞撞长到能识字了,姜伯鱼就教了她却食吞气的法子。
却食吞气,不为人间浊气所染,以天地精炁为生,可保自身的力量纯粹干净,持之以往,肉身就会强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嗯,姜伯鱼是这么说的。
一直不吃食物,习惯了,也就真的可以一直不吃了。
她肯定不会跟才认识了半天的浅凰汐讲这事儿。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不答反问:“铜釜瓷碗你是从库房里拿的?”
浅凰汐有些讪讪的:“啊,是。”
“那鱼呢?”乔疏问,“我可不记得库房里还有养鱼。”
“我看库房外头有个观赏鱼的池子……”浅凰汐话说到一半赶紧摆手,“我出去捞鱼时四处观察过,没有被人发现,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