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流程,接下来应该是要妖皇主持分食仪式了。”
乔疏还没来得及问分食仪式具体是什么,金乌太俊就手持着一柄带铃的金刀从位子上起来,踩着一群妖怪,跃到了那桌上,只一刀,就让那人身首异处。
金乌太俊现在可不是妖皇,可孤生竹不开口,他笑起来的时候,席间的妖族们都只觉得可怕,乔疏从侧面来看,都能隐约看到青狐小妖眼中的恐惧。
“别这样看着孤。”金乌太俊将那人四肢切下来,又慢慢切成细细的臊子,他抬起头,脸上沾着血,那种过分苍白的模样让乔疏感受到了一种人之将死,疯癫近狂的荒谬感,“继续吃,继续喝,继续玩乐,你们没听到刚刚我们的妖皇陛下说,要像往日那般尽情享受么?”
金乌太俊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至少分尸的动作很娴熟,只大概半柱香时间不到,盘子里的那些尸块就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样子了,他蜷缩在这个尸体堆里,被血和酒浸泡着,神情愉悦,琬胧不让她看,但她还是看完了。
他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父皇、母后,自你们死后,我才发现这世上都是些坏人,并无一个好人。”
似乎他已然回忆起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还是那般恩爱,父亲关心,母亲温柔,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不需要承担任何金乌该承担的责任,只需要一味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而他的父亲,还会轻轻地抚摸他的头。
他在盘中小憩了一会儿,才从站起身来,将已被浸染成紫红色的头发撩到耳后,慵懒地说道:“孤不想分了,你们自己来拿吧。”
回到座位上,他对着孤生竹傲然道:“金乌一族,近十万年来,不曾被人如此折辱过,你记着,孤生竹,你今日于孤的屈辱,他日孤自当百倍还之!”
“真希望你还有他日。”孤生竹答完就看着自己面前的瓜果茶酒,问道,“这些是谁安排的?”
旁边侍奉的人便答道:“回禀魔尊,是陛下。”
孤生竹便看向妖皇宝座上的青狐小妖,语露赞赏:“果真是甚得我心。”
这句话仿佛是个讯号,乔疏忽然便觉得,如果她就此走出屏风射杀了那金乌,孤生竹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会当作无事发生,任由她离开。
只要她不主动表明身份,殿中众人自当认为金乌是对孤生竹不敬,取死有道,她是经过孤生竹授意的。而玉清只是让她带回金乌的脑袋,重要的是结果,并非过程,至于说金乌已不是妖皇,那自然还是玉清的问题。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乔疏没理由拒绝。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乔疏丢下这句话,直接从金色屏风中走了出来,她越过一众舞女,上前用红弓套住金乌太俊的脑袋,正是要以弓弦勒死他。
金乌太俊初始根本没有弄清楚状况,等他醒悟过来后,就已经完全挣脱不得,只能连忙舍了肉身,以真魂脱逃,而乔疏早有准备,长弓一旋,弯弓搭箭,只一箭就将其钉死在了一根梁柱上,使其魂飞魄散。
乔疏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外面刻了无数符文的玉匣子,割了金乌太俊的脑袋,将其放了进去。
“大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头想看看孤生竹有什么指示,却发现孤生竹头都没有转过来。
“继续!”孤生竹沉稳地说。
“什么?”
孤生竹道:“接着奏乐接着舞,太俊殿下人虽已死,但他勇于反抗的精神无影无形,永远都与我们同在!”
……
宴会继续,不管是奏还是起舞的,便是席间的每一个客人,都表情僵硬。
对于现下的乔疏来说,她最合适的选择,就是顺从这种气氛,缓慢退场。实际上她也正是这么做的,原路返回,重新走进金色屏风之后。
只是,就这么回去了么?
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带沐景杳过来的意义何在?
乔疏看着意欲请战的琬胧,思索再三,还是问道:“真的要打吗?”
“要。”琬胧满口应下。
不让琬胧与孤生竹交手,琬胧回去肯定多有不平,这确实也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试试孤生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乔疏心下一横,便是道:“好,那你就去与她一战。”
琬胧郑重点头,然后转身,信步而出。
她一只脚刚迈出屏风,尚未落下,见此的孤生竹已经是将置于唇下的酒杯一扔,做了个拔剑的姿势,下一刻她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灰光乍现!
时间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一剑来的极快也极慢,待到彻底出鞘,乔疏看清那剑身和剑鞘几乎等色的时候,一道灰光已到琬胧身前,孤生竹人影也至。
琬胧一下被击飞了出去,连着撞破数重殿,直落夜下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