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三节课马上结束,安静的教室出现了躁动。
同学们收拾好课本试卷,蓄势待发,就等着铃声打响的刹那冲出教室。
结果,外面狂风大作,没过多久,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暴雨。
雨势凶猛,瞬间冲刷了白日积攒的余温,给闷热的夏日带来短暂的凉爽。
但没有人高兴的起来,他们每天三点一线,基本都懒得带伞。
隔着过道,姜黎骂骂咧咧:“操,有病吧,要下课了它下雨了?”
班主任现在不在班里,闻言,大家都在怨声载道地附和着。
沈初宜坐在座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握着笔,低头验算完数学试卷里的最后一道大题。
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侧眸望过去,视线猝不及防地和程野对上。
学思楼是实验中学最古老的教学楼,诸多设施都已经老化了。
雨水灌进教室,第四排靠窗位置的同学都把桌子往外挪动。
只剩程野不惧风雨,老神在在,转着手里的圆珠笔,挑眉望着沈初宜。
“……”
沈初宜呆滞了两秒,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愧疚狠狠砸向她:“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她赶紧起身,把自己的桌凳推到过道里。
教室喧闹,他们的动静并未惹人注目,除了最无聊的姜黎。
姜黎从闹腾中消停下来,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往沈初宜这边瞧。
程野慢条斯理地挪动桌子,他站起身,借着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沈初宜。
雨水顺着墙壁蔓延到地面,他缓缓俯身,抽走沈初宜的试卷。
只一眼,就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没事,能理解。”
沈初宜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理解什么?”
吊扇晃晃悠悠地转着,程野低垂着眼睑,目光在她白皙的面颊上顿了数秒。
少顷,他哼笑,“你学得废寝忘食。”
他心态实在是好,还有心情开玩笑,沈初宜顿时羞愧不已。
她从抽屉抽出几张纸巾,递给程野,见程野不接,索性直接动手将他桌上的水渍擦掉。
姜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程野,这狗东西,竟然这么对待女同学。
他把课本掷在桌上,刚要数落他几句,就见程野勾起唇角,声音慵懒:“谢谢啊。”
铃声打响,刚才还摩拳擦掌的同学们,此刻都不动如山。
姜黎望着被雨帘覆盖着的玻璃窗,直接蔫了,但他很快重整旗鼓。
“程野,段林希,走啊。”
段林希扭头看过来,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姜黎却不以为意,都这样了,该装的逼还是要装一装的,“这么点雨怕什么,跑回寝室冲个澡就完事了。”
此话一出,就有不少窃窃私语声,感慨做男生就是好啊。
还有些想入非非的话,在讨论程野被雨淋湿后是不是会显露腹肌等等。
有的时候,听力太好了也是种烦恼,沈初宜整理书包的手一顿。
视线无意识地瞥向程野,他坐在椅子上,长腿都快伸到她桌子底下了。
她拧眉。
程野捕捉到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他身体稍稍前倾。
“你看什么?”
空气凝固,沈初宜瞬间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她捏紧书包,挺直腰杆,欲盖弥彰道:“看雨什么时候能停。”
程野挑眉。
沈初宜目不斜视。
静默片刻。
程野看穿了她,伸手扯了扯她的包带,“您老还能有这顾虑?”
“……”
沈初宜咬紧后槽牙,没吭声,头顶白炽灯的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净净的。
她捏紧拳头,看起来气鼓鼓的。
程野眉眼一弯,视线直白地看向她的书包:“你带伞的吧?”
是带了。
沈初宜微低着头,有点不太想搭理他,倒不是因为沈焮怡。
而是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他太游刃有余了,她不是他的对手。
理智告诉自己,面对他这样的人,她只有保持距离,才不会受伤。
可是,程野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沈初宜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那就过于不近人情了点。
更何况,岑青她不在。
就在沈初宜还在犹豫的时候,程野压低嗓音,再次犯规出击:“中国好同桌,你就带带我呗。”
“……”
像是被呼吸间的灼热气息烫到了耳廓,沈初宜感受到脸颊在升温。
她默念了两串化学公式,恢复冷静,“好,我带你。”
程野眉梢上扬,笑了起来。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漆黑的眼眸像是布满了星辰的夜空。
神秘唯美,引人入胜。
沈初宜告诫自己不要落入他的圈套,深呼吸后,挪开视线,起身离开。
程野跟在她身后,他一走,姜黎这个跟屁虫当然也就屁颠屁颠地走出座位。
“段林希还是太瞻前顾后了,淋场雨而已,还是我野哥有魄力。”
走廊外,静悄悄的,前后就他们仨,只听见姜黎叽叽喳喳的声音。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他们很快就走到楼下,瓢泼的雨砸在地面上,又溅起到台阶。
“这雨也太大了。”姜黎冲上前,抬起手臂搭上程野的肩膀,“早知道就应该把秋季校服带上的。”
好歹能披在脑袋上挡一挡。
说着,他像是刚看到了沈初宜般,“咦,沈同学,你别跟我们一起闹啊,小心感冒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