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有耐心等待他彻底成长起来,但也不介意从侧面搭把手。值守大门的‘床’放在苏二福的屋子里,算是帮了傅星尤三两人一点小忙,两人以后晚上用床就得跟苏二福打招呼,跟苏二福的联系便又多了一点。
“快晌午了,第一批客人要进店了,大家不要围在这里,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脑子里闪过诸多念头的苏桃吩咐一句,撩开帘子进了后院,去厨房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外头响起苏二福的喊声。
“阿桃!阿桃!前面有人找你,说是有生意找店主谈。”
苏桃一愣,让张喜娘代替她看着汤锅,舀了瓢水在石槽边洗了洗手,脱下围裙和袖套就往外面走。
“生意?什么生意?”
“不知道,说是要找你谈。”
苏桃穿过窄门走到前店,便见柜台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她目光锐利,上下一扫,那中年男人穿得很讲究,浅绿色的细棉布长袍,外套深绿色的粗缎褙子,头扎黑色方巾,腰间悬挂钱袋,下巴处蓄有的胡须亦是精心打理过,隐隐透出一分儒雅的气息。
账房刘和玉看见她,便对那中年男人说:“我们东家来了。”
苏桃下意识扬起笑脸,对转身过来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见礼:“敢问这位客人找我何事?”
中年男人语气温和,神情却有些倨傲:“你就是苏桃?”
苏桃点头:“正是。”
中年男人道:“我家主母欲举办赏菊宴,听闻你家火锅味道好,想请你五日后上门做一顿火锅。”
苏桃有些意外。
请人上门做火锅?这年头想吃什么就直接上门邀请店主去当厨子?真有意思。
苏桃保持微笑,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我要开店呢。”
中年男人像看稀奇似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都不问问我家主母是谁,就敢拒绝?”
苏桃:“哦,那请问你家主母是谁?”
中年男人:“我家主母是县丞娘子。”
苏桃不禁变了脸色。
县丞啊,县衙的二把手,正九品官员,比县尉还大一级呢,这样的贵人确实是不好得罪的。
苏桃神情凝重地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头:“抱歉,我不能去。”
中年男子错愕,脸上隐现怒气:“你——!”
“自古以来开店就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店主不可以无缘无故的闭店,这样做不仅有银钱上的损失,而且会让客人失望,无形中也损失了信誉。”
苏桃打断他的发作,温声质问:“这位客人,即便是县丞娘子也不能这样掠夺民财吧?”
中年男人气笑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嘛。果然是商人,一身铜臭,蝇营狗苟。”中年男人拉下腰间钱袋,从里面取出一枚银铤,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够不够?”
苏桃看一眼银铤的大小,面无表情:“我家火锅店一天至少能挣二十贯。”
二十贯?中年男人看向柜台上价值五两的银铤,此时银光闪闪的银铤竟有些小得可笑。
中年男人打开钱袋,想再掏出一些,可随即又拉紧了系带,把整袋钱砰地一声砸在柜台上。
“这里面一共五十两银,总够了吧?”
苏桃拿起钱袋,把里面的银铤倒出来数了数。
中年男人阴沉沉地盯着她:“苏娘子,你的损失我已经超额补上了。这一次,你不该再拒绝我了吧?”
苏桃把银光闪闪的银铤一枚一枚塞回钱袋,背对中年男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