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面甩了一通阴阳怪气，六出瞥了程墨一眼。

爱丽丝小队确实将局面彻底掰到有利于他们的一面，但毕竟副本还没结束，玩家们也不需要盛大的革命或者颠覆整颗星球那样华丽的场面，优胜的关键还是那道神秘的安全指令——那位花博士！

六出只忖度片刻就下定决心。他收起花费大心思布置的道具，浪费时间的大富翁游戏随即中止，周围泛光的力场盾也消失了，拘留所大厅恢复如常。

哐地一声。

程墨的攻击撞上北冕的力场盾，盾牌碎裂又重新架起，两人一攻一守，速度飞快。

这微妙的平衡也只能维持数秒。

北冕被打得节节后退，六出则趁机掏出瞬移道具，砸向地面——只够传送他和北冕两人份的。

还在开枪阻止薰衣草的吴是非一顿：“老板，我呢？”

六出尚在思索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措施，在完全消失前，他吝啬地分给吴是非一个眼神：“你以为我没有察觉你和林仿时私下的小动作吗？”

程墨的动作一顿。北冕没有错过这丝破绽，光盾一甩，用尽全力将程墨撞上半空。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你的勇气值得赞许；但也做好准备接受白雪公主工会的追杀吧，雇佣兵。”六出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目光移向半空中的程墨，“待会见。”

轰地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程墨迟了片刻落地，拳头砸中了空无一人的地面。

他轻啧一声，缓缓起身，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在场唯一的敌方：吴是非。

吴是非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没有松开手中的枪，但也不敢将枪口指向程墨，更何况，在对方的气场压迫下也很难做出这种挑衅的举动——善于审时度势的佣兵还在思考求生策略，程墨却根本没有给予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就从背后将他压制在地，还随手卸下了他手中的武器。

“投、投降！”吴是非连连大叫道。

程墨用体重控制吴是非的挣扎，单手扣住他的双手，另一手摆弄了一下吴是非的武器，兴趣泱泱地询问薰衣草：“你要用吗？”

薰衣草边摇头边走近。

“大佬，这枪是改造过的，很好用。”吴是非趴在地面狗腿地插话，试图贿赂程墨换取一线生机。

程墨随口应付了一句：“我不擅长用枪，我们小队都不怎么会。”

吴是非真切地感受到意外：“咦？这样吗？”

程墨答复得很是诚恳：“子弹要钱。”

相应的瞄准练习他倒是也做过，不过并没花太多心思，让程墨打打静态靶就算了，打移动中的物体那就是个描边大师；他们小队的其他人也半斤八两，积分是一部分考虑因素，主要他们几个要么用不到要么练不会，不然程墨也不会大费周章找凤凰给秦青打造专属武器了。

“林仿时承诺了你什么，你敢和六出对着干？”

吴是非眼睛滴溜溜一转，能交涉就够他活下来，他嘴巴张了张就要拿乔，又被程墨冷酷无情地打断：“算了，我没兴趣知道。”

吴是非一噎。

他侧过头，对上程墨的目光，背光下，那双眼睛意外地深沉冷彻，和他之前遥遥望见的神情状态完全不一样。长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直觉在疯狂告警，吴是非匆忙转移视线，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察觉到吴是非的躲闪，程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用道具束缚住吴是非，将他丢在一边，对薰衣草说道：“我们也走吧。”

薰衣草冷冷看着被困成毛毛虫的吴是非，又转眼望向程墨，似乎在问他这样就可以了吗。

程墨抹了把脸，很是无语：“别老想着打打杀杀的，限制住他的行动不就可以了吗？”

吴是非缩在地上无声呐喊，现在最像个杀人狂的就是你啊！

“你大概也有办法挣脱出来，”程墨声音平平，却不由使得吴是非颤抖了一下，“但我还是建议你别赶过来了。一切快结束了，你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余力收手。”

说完，他和薰衣草打了个招呼，两人一齐离开拘留所。

吴是非脸朝地面，双手背在身后握拳又松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一声，自顾自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却不再试图挣开道具：“好可怕，谁说他脾气好的……”

“反正无论输赢，都有游戏制作人的情报，再不济还可以拿这个情报和帽匠交易……”

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林仿时的交易，吴是非稍微平复了心情，心安理得地躺在地上，等候副本的结束。

·

正在录制直播的设备被一击粉碎。

尚在蛊惑人心、煽动恐慌的唐绯话头一止，她转过身，翘着腿看向杀气腾腾的新客人，意料之中又不怎么认可：“居然是派你来？继续召唤类技能互相浪费时间？”

她抬手比了个手势，设备旁的山茶和秦青立马为自己找好坚实的掩体。

楼戍缩在阴影里，看着戛然而止的直播，明白最重要的任务已经达成，他才压低了声音快速抱怨：“我也不想。说什么其他人来更糟，半天打不死一个召唤物那才是浪费时间……干完这一票我真的可以休息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副本，我本来只想来混混罢了……嗯，浪费时间？召唤也分召唤物的优劣，倒不算浪费时间吧……”

唐绯眉毛一扬，尾调渐渐拖长：“哦……优劣？难道你是指，我的技能比你那些鬼画符、劣质？”

“嘶……”对上唐绯的目光，楼戍瑟缩一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嘴上倒是没个遮拦，“难、难道不是吗？明眼人都知道啊，魔笛的召唤物能够增殖，你的可是被打散就没了……啊，队长说了女士不喜欢直面现实，不能用太直接的说法揭短，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唐绯怒极反笑，单手支颌，另一手自空间掏出几枚道具，缓缓松手：“那就来比比优劣。”

道具落地的瞬间，楼戍吹响了笛子，两股凭空而生的力量激烈对撞，在这间狭窄的房间内激起阵阵气浪。

山茶从桌子探出脑袋，瞥了一眼仿佛末日大战的场景，被身边的秦青拉了一把，又悻悻缩回原位。

山茶朝穿裙子的少年比划口型：“你不去帮忙？”

秦青疯狂摇头：“我去才是影响她发挥。”

现在的场地对S级玩家之间的战斗实在太过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