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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应下了子爵的委托——他本不可能拒绝这种大人物的委托,更何况子爵的开价非常大方,足够他再找一间偏僻一点的小房子再开一间帽子铺——当然,这些大人物们可不是做慈善的,他的要求确实值得这昂贵的报酬。
伍德步履蹒跚地拐入暗巷,几经周折,找到了那间隐蔽的商铺。
子爵要求他的新皮革帽子被精心打磨抛光,要平滑如镜、柔软如棉——这种描述伍德曾听闻过,是很早之前的传统工艺,早已被禁止,因为据说,长期接触那种材料对于匠人的危害很大——不过他无所谓。
伍德粗鲁地推开了商铺门,看向端坐在柜台后的炼金士——他知道,哪怕明令禁止,这位神秘的炼金士绝对找得到那种用来处理皮革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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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和炼金士的对话开始模糊。
程墨明白,这是回忆要结束的征兆,他匆忙环顾一圈,赶在一切消散前,随手抓起一枚东西塞入袖子里,备用作之后的证据。
程墨还没完全清醒,已经听到了林仿时在他耳边的低语:“疯狂值到9了,你真喜欢在危险边缘试探呢……”
视野尚是一片黑暗,听觉和触觉显得格外敏感。程墨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睁开眼推了推近在咫尺、毫无边界感的林仿时:“……又没到满值。”
林仿时扬眉,硬生生从这小声嘟囔中听出了一点耍赖狡辩的意味:“……希望你是真的心里有数。”
林仿时主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翘着腿看向居中的副本NPC们。
所有疯狂值增加的玩家们都已清醒,三月兔正询问地看向伍德,等待他的判断。
伍德闭口不言,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半晌,原本摆在桌面的小法槌自动敲了敲。
结果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只见飘浮在伍德身边的茶杯晃晃悠悠,像在展示给众人看一般杯身倾斜,露出了杯中不过浅浅一个底的茶水。
三月兔长长地哦了一声,兔子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坏笑:“伟大的法官大人已进行裁决。现阶段,这位客人——炼金士的阐述在他心中的可信度,就和这杯残留的冷茶一样不足为题。”
看来是用茶水的多少直观表现出陈述有多少值得采信——程墨估量了一下杯中的水位,可能只有杯子的十分之一左右——这么看来,江海平并没有成功抓住先发优势。
不过也确实是林仿时的反驳太出乎意料了。
闻言,江海平脸色难看。他强作镇定,即使他才作为第一位发言者陈述,玩家们对NPC们的评价标准尚且模糊,但这个结果无论如何还是太离谱了。
正常的话,应该要评估后续其它人的表现;但对于江海平来说,并非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开口道:“法官大人,现在并未宣判结果对吗?”
伍德和三月兔同时看向他。
江海平拖长了声音,和伍德对视:“这只是现阶段你对我的裁决,是吗?因为对方找来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证据和证人?”
伍德颔首认可他的说法,眼神毫无一丝波澜,既不反驳也不赞同;比起不形于色的帽子匠人,三月兔已经听出了江海平的潜台词,它兴奋地踢了踢空气:“是的,现阶段。”
江海平颔首。
“动手。”冰冷的命令立即响起。
——副本从来不排斥玩家自己动手解决竞争对手。
几乎与说话声一起传来的,是桌底下淅淅索索的轻微翕动,就像某种冷血动物在贴地爬行,眨眼间,那声音就从程墨他们的周遭传来,密密麻麻的荨麻叶不知何时铺满了地面,在一瞬间就为场地改头换面成一片绿色的叶海,每根藤蔓上都遍布尖利的毛刺,在地面划开一道道裂痕。
那些植株茁壮得不像寻常的荨麻、甚至不像植物,在程墨他们背后,如绿巨人拔地而起,庞大的阴影覆盖在桌面,几乎要将他们一口吞噬。
“低头。”庄思飞沉声说道。
顾明贤和程墨毫不犹豫地趴在桌上。
银白的闪电划破空气。
直到刀噌的一声重归入鞘,几人背后那铺天盖地的荨麻墙上才堪堪出现裂痕,随即,这座植物组成的牢笼还未成型就彻底粉碎崩塌——也不知道庄思飞在这出刀收刀的瞬息砍下了多少刀。
彭二的脸色难看。
荨麻上的倒刺可以放大人的痛觉,使得荨麻的打击更加强力,只要能够伤到对手就是强力的武器,但他完全没想到庄思飞的刀那么快,荨麻丛根本挡不下他的一刀。
不过彭二的天性谨慎,这样晃眼的攻击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潜伏在暗处。
借着声势浩大的荨麻墙,细小又坚韧的荨麻藤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缠上了目标的扶手椅,将目标的手脚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而他的目标——出乎程墨的意料——是林仿时和顾明贤。
江海平一行人的目的明确,显然就是消灭这一轮被指认的凶手和为他作证的证人,一旦凶手消失,就不存在什么辩解,自然由得他说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
庄思飞也迅速反应过来,手起刀落,束缚住两人双腿的荨麻被斩断,但随即,新的荨麻藤就重新缠了上来。
一方挥砍,另一边就马上补充,植株生长的速度甚至比庄思飞的刀速还快,源源不断如绿色的溪流,庄思飞只再重复了几次便收手,不再浪费体力。
这并不是攻击,只欲将猎物束缚在原位。
在双方纠缠的这一会儿,江海平耗费许久的准备工作也终于完成。
四人同时感受到了,空气在危险地震颤。
这危险来得没有任何征兆,目不可视、耳不可闻,只有长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才能感知到,名为死亡的气息——
轰地一声!
四人背后引发了惊人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