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凛将鲜血淋漓的狼头展示给小镇镇长，虽然怪物狰狞的面容吓了镇长一跳，但心腹之患被消灭，镇长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担心羊群被咬死，或者狼人杀人了。”

老实的中年汉子握住穆凛的手连连感谢，不停地提出要奉上谢礼。

“不用，镇上本就因为怪物的袭击萧条了不少……”话说到一半，穆凛望着镇长局促不安的眼神，弯起嘴角改口道，“所以不用准备太丰厚的礼物，再请我和同伴们住宿几天就行。当然，伙食费我们会付的。”

他真的是位非常适合微笑的人，自然的笑容能轻易将周围的人感染——虽然这种笑容在林仿时的脸上真太奇怪了。

镇长明显松了口气：“那、那怎么行，伙食费也由我们包了！”

穆凛诶了一声：“包住宿费就足够了，这里的旅馆已经很豪华了。”

“但、但是，因为狼人，现在本来就没多少外人来住店，空着也是空着……你帮我们消灭了狼人，怎么感谢你都不够！”

“可怕的怪物被打跑了吗？”

一道奶声奶气的询问打断了镇长和穆凛的拉扯。

一个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躲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屋内，见大人们的目光聚集过来，她吓了一跳，把脸藏到门后，倒是忽略了裙子的一角，还招摇地飘在门外。

“咳！”镇长无奈又宠溺地咳了一声，佯装严肃地朝小女孩说道，“可可，大人们在讲话，不准偷听！”

小女孩从门边探出一点眼睛，委屈巴巴地瞅着镇长。

镇长的脸快要绷不住了，反而是穆凛笑了起来。

他朝镇长摆摆手，放轻脚步走到门边，见可可想跑，他蹲下身，达到一个能和小女孩平视的高度，这才亲切地朝小女孩招手：“可可，你不记得哥哥了吗？”

他的笑容是对小孩最好的安抚，有些怕生的孩子迟疑地看向他，最终摇摇头，又点点头。

镇长在不远处强调道：“可可，好好打招呼！”

“可可能记得哥哥，哥哥很高兴！”和小孩沟通对于穆凛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变魔术一般掏出一颗亮晶晶的橘子糖，在可可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吸引了女孩的全部注意力。等到小女孩彻底放松下来，他才将糖果置于掌心，捧到女孩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是在这个世界中无法获得的糖，如宝石一般剔透，半透明的包装纸扎成讨喜的模样，小孩子根本无法拒绝。

穆凛也不催促，一直蹲在原地静静地等着。可可无措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父亲。

镇长无奈，他挥挥手，可可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伸手拿起那枚糖果，甜滋滋地叫了一声：“谢谢哥哥！”

“可可真有礼貌。”穆凛夸了一句，“为了奖励好孩子，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超级可怕的怪物已经被哥哥打跑了。只要可可一直做好孩子，就不用担心会被怪物抓走。”

可可欢呼了一声，在镇长的几番催促下，才一蹦一跳地离开了门边。

穆凛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起身，重新将门关严实。

可可的打岔倒也缓和了双方间客气拘谨的氛围。

“那这样吧，”穆凛作邀请状，看向了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程墨和韩猎，“这是和我一起讨伐狼人的好心人，也麻烦镇长给他们提供几天免费住宿吧。”

“这哪够……”

“就这么决定了！”穆凛巧妙地抬高声音，压过了镇长微弱的反抗，“我本来打算参观镇上的丰收祭，今年虽然没辙了，但等明年镇上再举办的时候，麻烦好好款待我吧！”

镇长连连称是，两人又是客套了好一会，穆凛才安抚完镇长，面带笑意地和程墨二人离开镇长家。

堪称不可思议的耐心程度，和令人如沐春风的言谈举止，尤其是顶着这么张脸，和脑海中林仿时往日的言行产生极度割裂感，但也愈发让程墨分清两人之间的差别。

——说到底他根本无法想象林仿时夹着声音哄孩子。

再看这张笑脸，程墨已心如止水，权当一个见面没多久的普通好人。

待三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程墨才开口询问道：“是因为你接了镇长的任务，所以你觉得很像副本吗？”

穆凛耸耸肩：“任务？有人感到困扰，我有能力帮忙所以帮了一把，这能叫任务吗？”

“即使一切都不是真的？”

穆凛停住了脚步。

试探成功。程墨板着脸，顶住了穆凛充满探究的视线。

见程墨这里探索无果，他又转向韩猎，但韩猎只顾在街头东张西望，不时探出鼻子四处嗅嗅，心思全然不在两人之间的对话里：“我有点饿了，街上没有卖吃的吗？”

穆凛失笑：“没有。镇上的居民害怕把狼人吸引来，除了必要都不出门。”

韩猎失望地唉声叹气。

穆凛重新迈出了步子，轻松地带过刚才的尴尬：“你看，连你们都觉得困扰了，所以才要帮助他们……”

“哪怕正如你所说，一切只是虚拟世界。”

毫无疑问，穆凛也是世界的外来者。但他虽然知道世界的状况，却不知道副本或者游戏的概念，再结合他之前嘀咕的知情权——听上去和他们所在的童话游戏又不一样。

程墨按下内心的疑虑，少见地没有直接开口质疑，而是迂回地旁敲侧击：“但危险不变的吧，明明在面对狼人时，你也有可能受伤，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