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压抑住揍他一顿的想法——对幻象放的狠话还是暂时不要无缘无故找本尊的茬——他咳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会好好叫我名字?”
林仿时差点没绷住:“上来就这?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上来就要怪我不叫你名字?”
程墨的拳头蠢蠢欲动,林仿时真体贴,给了他一个算账的理由。
林仿时嘴巴上絮絮叨叨,明显不满程墨对于久别重逢却没半点表示,但他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一点微红在绿色的车厢里格外显眼,一看到这,程墨的那点子不满也就莫名其妙地随之消散了。
见自己绕不开,林仿时无奈地叹口气,正儿八经地喊道:“程墨。”
程墨嗯了一声,声音缓和了不少。
林仿时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双脚在地面变换了一下重心,他急于从这种尴尬的氛围中解脱,从不知哪里变出一束小花,仓促地塞进程墨怀里。
程墨难得打量了一下这束他叫不出名字、粉嫩粉嫩的花,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花?”
林仿时有些意外他的回应,介于此人之前一直对送花的行为没发表过半句评论:“当然是喜欢你。”
程墨半是失落半是庆幸地叹了口气。
“?”喜欢这事不是隔三差五叨叨一次吗,怎么到现在忽然间反应这么奇怪?
“你不喜欢花吗?”林仿时小心翼翼地询问,“但我曾听说收到花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程墨缓缓眨了眨眼。
林仿时彻底看出他的不对劲了,着急忙慌就扑到他身上,脸对脸、鼻子贴鼻子地检查他:“怎么了?之前的车厢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还是?”
他对着程墨上下其手……这次倒真的不像在占便宜,而是在检查他的身体,手从脸上一直摸到腰腹间。尤其他的脸都沉了下来,加上先天的身高优势,整个人压迫感增加了不少,以至于程墨不得不强行拽住他作乱的手,将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距离拉开了一点:“放松,我没事。你再压下来花要压坏了。”
被程墨的怪力强行推开一点,林仿时没能再靠近,但他一脸忧心忡忡:“……你平时都不关心花的,你不对劲,你真没事?”
程墨环顾四周,这么久了也没等到队友:“其他人呢?”
“我为了能进来,动了点小手段,你们得暂时错开一下,但到后面的车厢你们就又能重新会和了……”林仿时比划了一下,又板正脸,“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呢?”
程墨有些无语地看他:“我能有什么事?”
“说不好,”林仿时摇头晃脑,“《列车》很危险的。”
不,与其说危险不如说憋屈。
“哦,你也知道……”程墨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善,“我们谈谈?”
林仿时有些意外:“……谈谈?”
“是啊,好好谈谈。”
这种秋后算账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林仿时的冷汗蹭地就冒出来了,他知道程墨应该在前面几节车厢看到了什么,当然,进入《列车》他本来就希望程墨能看到什么——但怎么的都不该是要打他一顿的氛围啊!
“虽然你要问什么,我一般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程墨皱眉瞪他,不明白此人的脸皮怎么会厚到这种地步,连这种胡话都说得出来,但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还在继续,“但现在不行,还没到结算奖励的时候。”
林仿时对上程墨的视线,尽可能诚恳地说道:“现在只是中场休息,是玩家们领取中期任务的时候。”
程墨默默与他对视,仔仔细细分辨了一下他的表情。
林仿时屏住呼吸,希望自己尽量不要突然脸红心跳什么的——以他对程墨的了解,这个棒槌可能会将自己的害羞误解成撒谎的心虚,那就不好玩了。
好在林仿时岌岌可危的信誉还是通过了程墨的考验。
程墨移开视线,轻微点了点头;林仿时松口气,小声欢呼了一下。
程墨顺着他之前的话题:“领取中期任务……你在这个副本的角色是发布任务的NPC?”
“不,这个副本才不存在NPC,”林仿时又出乎程墨意料了,他摇摇头,“我是卡BUG进来的。”
程墨侧头看他,他无辜地眨眨眼。
“好啦,我知道,这个还是能解释的。”一会功夫林仿时就撑不住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边走边说,时间紧迫。”
他侧过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程墨一边走向车厢尽头,一边满脸狐疑地看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副本遭受的一半磨难都来自此人的不说人话。
擦肩而过时,林仿时听到程墨这样嘀咕,立即夸张地抬高声音:“冤枉啊!这个副本一直这么运作的,我才没本事干涉!”
“一直?从穆凛那时候?”
程墨脚步不停,但他能感受到一下子扎在背后的视线,他极力维持呼吸和步伐,不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异常。
片刻后,传来一阵近乎叹息的喟叹:“我知道你会看到些什么,但没想到你一下子就中大奖了。”
脚步声窸窸窣窣地跟上了他,林仿时的声音飘在背后:“现在还不行,你还没有看完一切……我本来都不能出现在这里的,这里甚至不是我的车厢。”
他的车厢?
“所以,你说自己是个BUG?”
林仿时轻啧一声:“怎么说话的,谁是BUG了?这车厢空着也是空着,让我进来呆一会也不是大问题吧。”
程墨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隔着玻璃和林仿时的倒影对视:“空着?车厢主人的回忆呢?”
“诶……你已经发现那些都是回忆了?”林仿时嬉笑道,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出生就自爆了,所以这里只是一节车厢,什么都没填充。”
自爆?程墨感觉这个描述异常熟悉,随即他就回忆起,在图书馆的那只大黄狗曾吐槽过,五年前有人自爆把游戏搞垮过一次——一点点联系开始缀连,真相在程墨脑子里呼之欲出——
“不出去吗?”
一只手从程墨身后越过,自然地覆上了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搭在了门把手上。
程墨的思路中断了。
他默默盯着两只交叠的手。
身后人的轻笑还在耳边萦绕不去:“我也很享受和你的二人世界,可惜……我们还是先去后面车厢吧……总得先从这趟麻烦的列车上下来。”
程墨叹了口气。
他按下门把手,自然地挣脱那温热的掌心,轻轻推开车厢门:“果然还是揍你一顿吧。”
“啊??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