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反驳道:“胡说八道!”
演员没理他,直勾勾地盯着高宇琼,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像是爬行动物般伸缩:“您确实可以猜猜,我这话是真是假?”
高宇琼摸了摸下巴,爽快地笑道:“猜什么,才不陪你玩,我可没兴趣被你牵着鼻子走。”
说完,他收敛了浑身的气势,大踏步朝前走去,只将后背留给演员。
不在演员的预想范围内,他收敛了脸上的不怀好意,不耐地啧了一声。
倒是凌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程墨和林仿时,又看向演员:“关于你提及的人,待会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
所谓的废厂区,大概是高宇琼一行人在这座海岛上的临时基地。
映入程墨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旧厂区,而且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厂房的外墙剥落,残缺的窗玻璃蒙着一层脏兮兮的灰,一副饱受风吹雨打摧残的可怜样;敞开的大门后,整片厂房空间都显得昏暗,生命力旺盛的杂草从地缝间探出,满地都是碎裂的石板和残缺的金属零件,绿油油的苔藓早已爬满了无法运作的大型设备。
约有3人躲在厂房内,见到高宇琼现身,他们才主动探出头来,却没有走出建筑物,眼神始终惊疑不定地游移在程墨和林仿时身上。铁锤则提着演员,按照凌玖的指示,悄悄离开了。
他们的精神面貌和高宇琼三人不同。憔悴的脸好像几天没洗过一样油腻,却还要强撑着警惕突然出现的外人——程墨见过太多这样的神态,在很多抢夺资源的求生类游戏副本中。
高宇琼一边安抚着厂区内的同伴,一边要和凌玖商议后续的处理,一时没空去招呼程墨和林仿时。好在他比看上去心细,找了个人先将两人带到他们的休息区——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只是想让这两位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远离他们的同伴。
两人在带路人的引领下,穿过整片厂区,走向尽头的另一栋独栋建筑,那是位于厂区内的宿舍。
刚到达宿舍,引路人也不说些什么,畏缩地低下头,行色匆匆地离开。
程墨目送他的背影,心想这些玩家的日子也挺艰难的。
他关上门,转头看到已经赖在床上的林仿时,他平静地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林仿时哼哼唧唧:“说什么?”
“你能说什么?”
终于只留下他们两人,程墨已经有一肚子疑问了——话虽如此,其实也不指望他这种谜语人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程墨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开始脱衣服。
“啊啊啊,你不能这样,用美人计来诱惑我招供,我根本撑不了一秒!”背后的林仿时发出尖锐爆鸣。
这戏码似曾相识。
“……”程墨的扣子解到一半,又重新将衣服披上,“你提醒我了。”
他点开腕带,在界面随手挑了一套应景的夏威夷衫和短裤换上,还配套了一顶非常有海岛风情的草帽,一键换装。
那衣服质量不错,就是款式别致了点,惹得林仿时发出了更绝望的悲鸣:“你这是什么衣品?!”
“积分商城满赠送的,有什么好嫌弃的。”
罪魁祸首居然是我自己吗?
林仿时抱头:“……我为什么要设计这种赠品?我给自己挖坑吗?我为什么连这种程度的发展都预料不到?说到底我怎么设计的,难道我纯随机摇出来的花色和款式吗?”
程墨才懒得理他,随手拉过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摊开手伸向林仿时:“凌玖是谁?”
林仿时住嘴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将一颗薄荷味棒棒糖放到程墨掌心,一边歪着脑袋看他:“这么开门见山的吗?”
“……把鞋子从床上放下。”程墨嫌弃地说道。
看他哦了一声,乖乖把腿放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终于老实了,程墨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拆糖纸。
想到什么,程墨将糖丢进嘴里,又埋头在腕带上点了点,暂时没理会林仿时。
林仿时久久没得到回应,又开始不安分地招惹程墨,但对方一直皱眉看着虚拟屏,不时敲击几下,回应得很是敷衍。
他百无聊赖,还想摆弄一番,但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没啥气势,便主动问道:“你觉得他是谁?”
“我有点猜测,但感觉你不会说实话……所以我暂时保留意见。”
好了,现在抓耳挠腮的变成林仿时了。
程墨一下一下敲着虚拟屏,整张脸被淡淡的光照得晦明不清:“腕带用不上,不光是副本内的玩家,副本外的玩家也联系不上。”
林仿时扬眉,光是这样程墨根本不会摆出这个表情。
“我之前就感觉队伍里有点状况,那个演员口中的人也让我很在意。”
说着,他就起身:“……我得去找找。”
“等等。”林仿时托着下巴开口阻拦,“咱们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都不知道现在进行的游戏规则,还要在这么大一个岛上闷头苍蝇一样找人?”
程墨看他,含着糖口齿不清:“待在原地,事情也不会有进展。”
也许其他人会担心体力耗尽、受伤或者找不到人的意外情况,但对于程墨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们得等一个会说明情况的人来……”林仿时说到一半,脸上浮现一个不悦又无奈的表情,“别急,快了。”
程墨微微扬眉。
林仿时说得不错,约半小时后,凌玖就敲开了他们房间的门。
林仿时一脸恭候多时的表情,但死活不肯从床上挪开,给客人腾出一点位置。
程墨无奈将唯一一张椅子让给了凌玖,凌玖礼貌地谢过,而林仿时立即变得很积极,扯着程墨的手就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程墨由着他,淡定地坐到床边,顺便挡住了积极扑过来的林仿时。
凌玖一直细细打量他们的互动,直到林仿时警告的视线狠狠落到他身上,他才错开视线。
他比林仿时要谨慎克制得多。虽是主动上门拜访,却也没有仓促开口,似在斟酌用词,不过没有令程墨他们等待,须臾,他就缓缓开口,第一个问题便直击要害:“现在的我只是一段回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