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静然一笑,回视道:“当下也很好,臣妾多谢官家。”
许久相对,静默过后,赵祉直接道:“还能与你一同在这一处待着,真是极好。”
苏缦笑道:“臣妾于揽芳直舍时亦思念盼着与官家在延春阁的时日——”
语调一顿,转而道:“今日中秋,官家不是该在坤宁宫?”
赵祉摩挲过她的面颊,“我想来看你,只要想到你,便不愿意去任何人待的地方。”
赵祉又问道:“你想回延春阁住?”
苏缦摇头道:“有孟才人在住,臣妾是断然不会回去住——”
赵祉颇有深意一笑,“我也猜,你定然是不愿的,这处的风景是最好的——这次,你且放心,朕绝不会再让人将手伸进去你阁中——”
苏缦笑答:“有繁景在,相信——臣妾,即便是有危险,也一定会化险为夷。”
苏缦手指掠过赵祉尚且还微湿的乌发,虽然擦过但未必能一下子干得彻底,赵祉亦抬手抚摸她的乌发,将她收入胸膛,吻道:“下次不能这般莽撞了,今日实在是一时心间情绪翻涌,这才——”
苏缦朝赵祉唇间竖了一根指头,点头道:“臣妾明白——”
同榻共眠,苏缦转过身与赵祉四目相对,忽地言语道:“官家,臣妾其实已经有了法子将江德明拉下去——”
赵祉睁眸含笑,指尖在她颊畔、颈侧轻点,戏侃道:“朕这盟友,着实有能耐。”
他的神色却是因她的话严肃起来,苏缦身体贴近赵祉,继而又道:“皇后害了臧美人淑妃娘子,还要害臣妾和朱美人,倘若——臣妾让皇后被废黜,官家可会责怪?”
赵祉眸光透出几分认真来,握着她的手道:“皇后,一直是太后手中的棋子,监视朕的一举一动,有太后在,皇后废黜是一件难事。”
苏缦了然,赵祉其实也并不想皇后继续掣肘,但太后、皇后是一体的。
苏缦笑道:“那臣妾去尽自己的力做,官家、会保护臣妾的,对吗?”
赵祉收紧在她腰间的手臂,郑重其事,“朕,不会让你去死。”
苏缦静静凝视着赵祉,半晌,苏缦在他耳边问道:“官家的第一个女人,是张美人吗?”
赵祉眸光微动,却是垂首吻了吻她的唇,“你呢?你的第一个男人?”
苏缦的手掌覆上赵祉胸口,眸光清泠泠地回视赵祉,语调沾染事后的旖旎,“官家,不是知道吗?”
赵祉翻身压覆过她,握住她的手,炙热亲吻,苏缦亦闭眸回吻,过后,赵祉紧紧地盯着她,“张美人已死,可他没有死——”
苏缦伸出手掌捧住赵祉的面颊,落吻于唇角,“臣妾之心便如官家之心。”
“——此生、此世、此心、此情,皆定于汝。”
苏缦眸中闪过不知名的幽光,而赵祉却渐渐笑意蔓延面庞,冷淡眼梢处透着难掩的愉悦和欢喜,手臂揽过她的肩背,垂首亲吻流连,苏缦唇角微扬,却伸出手制止他的亲吻。
赵祉抬眸去看,她眉宇间露出丝丝疲惫,伸出手抚摸过她的长发,彻底将她收入怀中,在她闭阖双眼时,“卿——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苏缦昏昏睡去,赵祉躺在她身侧,彼此乌发缠绕无间,虽然没有回答,但赵祉也明白,身为皇帝的女人,除非他赶她出宫入道,她只要活着在世上一日,她都会是他的,也会一直在他身边,毫无疑问。
夜色沉沉,赵祉闭眸与她一道睡去。
一夜天明,曦光微亮,外头内侍急急忙忙地追入阁中,大喊道:“官家——崇寿公主病危了!”
“官家,崇寿公主病危!”
苏缦率先清醒过来,飘动的帘幔之中,醒来的赵祉亦是神情一凛,严肃起来,痛斥道:“怎么回事?”
“回官家,公主今早身体发烫居高难降,医官都聚在坤宁殿束手无策,不知是否要用猛药,只得请官家示下——”
苏缦给赵祉系革带的速度也加快了些,不忘叮嘱道:“官家快去看看——也许还有旁的法子。”
赵祉走后,春泱和葚玉过来看里头情形,苏缦思绪杂乱间,立即对葚玉道:“给我梳洗罢——我去琼华阁瞧瞧何娘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