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珠转首过去虚与委蛇地吻了吻他面颊,“我知道了,我该离开了,这么久,家中会起疑的。”
邵谦益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两人前后脚出去了这偏僻宅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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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珠殿
苏缦坐在软榻上拆竹管,抽出里头的密信,读后猛地攥紧,神情微变,这已经是在极力遏制了,泪水一滴又一滴滑落在地,繁景连忙抱住苏缦,她的头倒靠在她肩头处,“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同繁景说说罢——到底郡主给你送来了什么消息?”
繁景拿着巾帕给她擦拭眼泪,轻声唤她,“姐姐——”
苏缦逐渐从她肩头起来,显得有些吃力,不过她还是强撑力气挪了挪躺倒在囊靠上,眸光瞥向繁景道:“在苏府曾是我的丫头翠微送了消息,还有曾经涉及我父亲之事的管家也被林景昀阿懋他们寻到,当年的真相,绿绮拼凑了出来,便送进宫消息,就在这一张纸笺之上。”
繁景嘴巴微张,怔怔地看着苏缦,苏缦一笑,缓缓道:“苏顼曾经在京中为官之时,与嘉德公主的前夫曹迎结交,后来他去做了延兴军判官,知道知军的违法勾当,甚至帮忙挪用军粮和西羌人交易,再后来,他得延兴军知军推荐回京为刑部都官员外郎时,在京居住,与我的姑姑苏雪萤勾搭在一起,被我父亲发现后阻止,他为了攀附曹迎,并且和苏雪萤厮守,便和曹迎策划了是我父亲贪污常平仓仓粮,和延兴军知军勾结之事。”
“——此事成为太后铲除许称、曹歆的一环,无人敢以质疑,而曹迎因此得以迎娶嘉德公主,太后之后借此举放松了曹歆警惕,一举铲除曹歆,曹迎后来暴毙,也死无对证,是以,苏顼再无后顾之忧。”
繁景浑身仿佛被电流电过一般,只觉得身体发麻,感到不可思议,“就为了和继妹厮守、美人在怀?——就做害人的勾当吗?”
苏缦抬眸,轻轻摇头,“不止如此,他要鸠占鹊巢,取代邢安苏氏的传承,成为那个真正诗书传家的后继者,还要高官厚禄、名利权位。”
苏缦叹息道:“没想到,苏顼竟然这么狠,自己的正室和长子才死,硬是秘不发丧两个隔月才肯透露死讯,将家中中馈全权交给苏雪萤,接下来呢?他想要什么——”
繁景愣住,“他还要什么——”
苏缦看向繁景,“他要权力,要名位,他要一切如他所愿,他要一切掌握在手中。”
繁景脸上露出唾弃之色,“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缦一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这时,春泱过来道:“娘子,官家来了——”
苏缦正要起身,赵祉已经过来了,穿了窄袖常服素白锦袍,头戴垂脚幞头,见他出现,繁景连忙从长杌子上起身执手礼道:“臣给官家请安——”
赵祉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便是下去的意思。
春泱和繁景都识趣地从阁中退去,赵祉抬手握上她的手背,一只手缓缓拂过她的面颊,端详她有些发红的眼尾,低语道:“怎么回事?哭过了?——朕的宸妃,可是不轻易流泪的。”
话语末了带了一丝调侃之意,苏缦握上赵祉覆在她面颊上手的手背,笑道:“没想到被官家察觉到了,臣妾是流泪了,不过是繁景讲了一个故事,臣妾很感动。”
赵祉闻言,眼中原本的紧张略微松展开,双手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抱起,半身高过他头顶,苏缦一垂首,只有一根玉簪斜插的长发倾泻垂落抚触赵祉的面颊,苏缦垂手抵着他的颈背,彼此注视着,她能看到赵祉眼中唯独望向她的柔色。
渐渐地,赵祉抱着她走到读书的竹床处,放下她,手掌撑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倾斜道:“宸妃流泪,朕想想,该如何赔她流下的眼泪?”
苏缦失笑,抬手触碰赵祉面颊,“臣妾流泪并非官家缘故,为何官家要想如何赔臣妾的泪?”
赵祉漆黑幽亮的眸光中露出一丝专注,“因为,朕不愿宸妃哭泣。”
苏缦怔愣之际,便见赵祉笑着同她道:“那便让知制诰拟制——册封苏宸妃为皇后,如何?”
苏缦面上严肃了起来,太后只是让裁造院赶制皇后翟衣,但是并未有提议她为后的意思,可——如果是赵祉主动下诏她为皇后,怕是会受人劝谏阻止,苏缦低声道:“我无子。”
赵祉垂首吻了吻她的耳畔,“没关系,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而你,是我赵祉唯一的皇后,百年之后,合葬陵寝,沧海桑田,天地可鉴。”
苏缦抬首,眼中复杂,赵祉的吻落下,她不由地抱上他脖颈,回吻着他,心中却在想,倘若她做了皇后,那么势必要加封苏顼、苏老太公,也不会和她真正的父亲有关。
倘若她将苏顼做下的一切揭露,那么,她、就无法再留在宫中,成为赵祉的皇后。
她已经是苏顼的女儿,她和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