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阿柚伸了头进来，和高修明打了一声招呼，又转向陆崇一，“小陆前辈，小景前辈不在你这儿吗？”

陆崇一和高修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接着起身走了过去。高修明也跟了过去，“那你们聊，我走了。”

“记得报警啊。”

“高秘书，拜拜。”阿柚朝着高修明离开的方向摆了摆手，又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我还以为小景前辈在你这里呢。报什么警啊？”

“高秘书遇到变态了。他没来，你给他打电话啊。”陆崇一说着摸出手机，刚点亮屏幕就打消了念头，“你们审核部和他之间好像没有太多交集啊。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不会又要借我的人吧。可着他一个人造啊。”

阿柚连连摆手，接着眯着眼笑着说道：“和工作没关系。私事儿。《入侵隆格》的漫画最新本我搞到了，小景前辈一直问来着。我看完了，嘿嘿。想和他一块儿讨论剧情。”

“好啊，上班时间。把你们两抓起来——”陆崇一做出一副严苛的模样，没坚持半秒就破了功，“我跟你去取吧。晚上拿给他。”

说完，两人便一起朝着阿柚的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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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正愁着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找他呢，好心送漫画，这样他总不能回避自己吧。陆崇一心里正盘算着，就走了阿柚的办公室。阿柚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了。

满墙的漫画，在陆崇一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丰富的世界。脑子里装着这样一个丰富多彩世界的人，大概本身也是一个对世界有很多美好幻想，以及期待的人。

就因为有这样的推测，陆崇一曾私下调取过阿柚本人的资料。现在那个疑问，也还在他的心里。

阿柚，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

“找到了，喏，给你。”阿柚将装好漫画书的纸袋递给陆崇一。

陆崇一朝着桌上的屏幕扫了一眼，又朝着漫画墙看了看，“挺丰富的，我也借两本看看？”

“行。随便挑。”阿柚抿着嘴，双手放在腿侧拍了拍，有些忸怩地坐回到了办公椅上。

陆崇一将纸袋放回桌上，他微微侧着身，手指在书脊上划过。他随手抽了一本，摊开在眼前，目光从书页间直投到阿柚的屏幕上——人鱼和人类的匹配表。

阿柚有些腼腆的笑脸在书页间绽放，陆崇一从容地回以微笑，又低下头回到那些黑白线条构成的画面上。等到阿柚重新转回去，他才又抬起头看向屏幕。

“停！”陆崇一朝着阿柚猛地靠过去，拍了一下桌子，阿柚在椅子上几乎跳了一下，“返回去。”

“哦。”

“对。这个，还有前面的那个，一起调出来，放到一起给我看看。”陆崇一紧盯着屏幕，语气平稳地指挥着阿柚。待到对方按照他的要求，将两份匹配表放在一起时，他迅速掏出手机来拍了一张。

“申请通过的第二天，就有符合条件的匹配对象……死了？”陆崇一扯了扯嘴角，缓缓将手机收回内袋。

“这？怎么会这样，简直就像是……”阿柚的手从鼠标上缩回，缓缓转头看向陆崇一。

简直像是为他们而死。

陆崇一将阿柚没说完的话，在心里补充完，接着说道：“阿柚，这件事先别和别人说。”他又看了屏幕一眼，“或许……真就那么巧吧。别搞出乌龙。”

“但是……我觉得不像。”阿柚十指相抵不停地轻杵着，嘴角抿得紧紧的。

“只是凭感觉太轻率了。搞清楚再说吧，听我的先别声张。让我想想。”陆崇一用力按了按阿柚的肩膀，仿佛这样自己的意见就多了一份力量。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阿柚半抬起身体，陆崇一又将他按了回去，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当然，继续你的工作和平时一样。”说完，他抄起桌上的纸袋就准备离开。

“小陆前辈。”

“嗯？请讲。”

“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让我知道吗？”阿柚的语气显得不太有自信，直到陆崇一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才放松了下来。

他离开阿柚的三楼的办公室，回到二楼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正看到景彦演低着头懒洋洋地从电梯走出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下一秒，景彦演就又转身进了电梯。

还没消气吗？

他看了看手中的纸袋，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纸袋放到柜子里等了片刻，才又离开办公室朝着高修明办公室走去。

陆崇一没有敲门，掏出手机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高修明正垮着一张脸，将什么东西扔到垃圾桶内。一看是他，脸上不满的神色刚出现，就消散了。

“抱歉，抱歉。有人送答案来了。”陆崇一将手机打开，放到高修明的面前。随意地朝着垃圾桶扫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包装完好的小蛋糕，一张揉皱的便签放在上面。他弯腰捡起，朝着高修明晃了晃，“能看吗？”

高修明正拿着手机认真看着，头也没抬点了点头。

【高先生，用餐愉快。私人赠送。+线条小人的wink】

陆崇一看着桌上写着‘绿野轻食’的纸袋，便明白了，又是那个被高修明称作‘无赖外送员’的无赖把戏。

“真要报警了。”

“阿柚那里看到的？别搭理他。”高修明用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抓过陆崇一手中的便签，三两下撕碎又扔回了垃圾桶，“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饿了有人塞饭。我可从来不信巧合。”，说完，他拎着纸袋搁到一边。仿佛碍了他的眼睛。

“是。”

正如高修明说的那样，困了就有人递了枕头来。现在一回想，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以景彦的急性子，根本不需要阿柚去找他。即便阿柚是受景彦叨扰，主动找他，也应该是打电话，而不是找到自己这里来。显然，目标根本就是自己——让自己看到有人希望他看到的东西。

陆崇一正这样想着，高修明就将自己心里想的大差不差说了出来。

“但是，看样子阿柚应该只是被安排了任务。具体的他应该也不知道。”陆崇一说道。

“那可说不准了。脸就挂在面皮上都还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更何况是这个呢？”高修明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站起身靠在桌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率和量的问题就很说得通了。你怎么想？”

“不知道。”陆崇一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指尖无规律地敲着桌面，“我脑子一团乱。你呢？如果，这不是巧合。你怎么看？”

“你还考虑有巧合存在的可能性？现在想起来……剧本还真够烂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说着高修明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对幕后操作者的鄙夷。

“不知道。乱糟糟的。心里。”陆崇一冲着桌上的纸袋看了看，“先吃了吧。不然凉了。一时间还真反应不过来。不可能吧......”

“不吃了。”高修明抓过纸袋一齐扔到了垃圾桶内。

“你说这是部分人的意思，还是……管理局的意思？”

“我——倾向于后者。”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