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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彦演吹干头走出浴室时，陆崇一仍然坐在长藤上看着电视，桌上好几个空酒罐，看他手里那一罐晃动的弧度，大概也没剩多少了。

“我洗好。你喝了酒就别洗了。”

陆崇一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哦了一声，呷了一口啤酒，又拎着酒罐子朝床的方向一扬，“床给你，我睡这儿。”

“好。”景彦演一边打量着藤椅的长度一边在一端坐了下来，以陆崇一的身高大概要蜷缩起来才行，喝这么多酒，明早大概也是要从地上醒了来了，想着他便站起身，“算了，我还是再去开一间……”

“该找住的地方不找，有地方了，又要花钱，你钱多啊？”陆崇一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上了，说话时舌头也有些打结。

“你才是吧。”景彦演回呛道，又贴着扶手坐了下来，“1000万第母尔！钱多得没地方花了一样。”

“你可值不了那么多。”陆崇一将剩下的啤酒一口饮尽，抛出的啤酒罐击中桌上的罐子，落到地上哐当声响了一地，“网上传着就那样，还好……我真有。”

“欸，你那天生气了吗？”

“哪天啊？”景彦演低头检查着指甲缝，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在书房那天，你邀请我那天？”

“没有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说好了。可是‘追星期’时间短得不正常啊，真好了？不是脑袋疼吗？怎么会……”

“好了，好了。短就短呗，又没什么影响。”

“景彦演！对于你来说所有的不正常都是正常的是吧？”陆崇一转过头，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哎，知道了。我回去就去看看行了吧。别拿一张酒醉的脸对着我，看着烦。”

“总算听一回了。”

景彦演将腿收到藤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向电视的方向。两人分坐长椅两边，谁也没再说话。

屏幕上正播着当地新闻。景彦演听不懂，只看着画面猜测着内容。

屏幕上，一个小平房台阶上坐着一个孕妇，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太婆，手舞足蹈地冲着看样子像是记者的人说着什么。

看画面中的环境，这个小村子应该挺落后的，看女孩的样子似乎脑袋有些毛病。在这种特殊情境下，生育能力之于她简直是个诅咒。在一些情况下，也是……

景彦演想着不禁嘟囔道，“简直像个摆脱不了的诅咒。”

“诅咒？谁诅咒啊？”

景彦演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调到了一个正在介绍自然风光的频道。

“怎么给我换了，我要看。”

“你根本就没在看吧。”

“你一直盯着我啊？知道没在看，拿来！”陆崇一伸手夺过遥控器，又调回了刚才的频道，“你刚才说什么诅咒？”

“嗯，电视里的啊。”景彦演往前一坐，脚从藤椅边缘滑了下去，他收起脚往里坐了些，继续说道，“这不就像诅咒吗？你有这个能力，自己不想，人家也要替你想。愿不愿意，也必须‘愿意’。不就像是个诅咒吗？”

“嗯……也是。”陆崇一脑袋往下一垂，忽然不说话了，像是睡着了一样。

“欸，要睡到床上睡。”景彦演伸直腿蹬了蹬陆崇一的大腿，遥控器啪地一声落到地上，陆崇一像是被拎起来一样，猛一甩头迷迷瞪瞪地看着景彦演，“景彦，我要尿尿，扶我。”

“少装！自己去。”

“嘿嘿。Yes sir ！”陆崇一歪七扭八地敬了一个礼，又东倒西歪地朝着卫生间走去。咚的一声撞到了门上，又转过头嘿嘿地冲景彦演笑了笑，“没……没看到。”

景彦演只能起身过去扶着陆崇一进了卫生间，双手按着陆崇一的肩膀，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蛛网上空空如也，怕是刚才那一声给它吓得连夜搬家了。

“好没？”

“景彦，没……没了。”

“啧，这不在这儿呢吗？”柔软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景彦演耳朵尖滚烫滚烫的。

“嘿嘿，在这儿啊。还是……你跟它熟哈。景彦，你的手好软啊。”

“快……点。”

从卫生间出来，景彦演将陆崇一扶到长椅上，又给他泡了一杯茶，陆崇一灌了一大口就倒在了椅子上，“你坐。”

“坐着呢！”

“景彦！”陆崇一突然坐起来，手臂上举做了一个伸展运动，又跌靠在景彦演肩膀上，“你说得对！诅咒，就是个诅咒啊。想要不能，能却不得不能，都他妈的是诅咒！诅咒！”

“大晚上的能不嚎吗？”

“嘘——”陆崇一食指压着唇，用气声说道，“小、声、点。”

景彦演将陆崇一推开靠到一边，捡起地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了，“睡觉了？”

“景彦。你有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宝宝啊？”

“没。”

“真的假的？”陆崇一坐直了起来，眼神也清醒了些，“为什么？”

“我呢，是个大混蛋。生也只能生个小混蛋。这个世界上混蛋已经够多了。有些一个顶几个。”景彦演拿起茶杯送到陆崇一嘴边，“来，再喝一口。喝完睡觉了。”

陆崇一连着呸了几下，抹掉嘴边的茶叶，擦了擦嘴，“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臭男人，我不信。你写个保证。”说着，他就站起身翻箱倒柜找了一张发黄的纸拍在了桌上，“你给我写。”

“陆崇一，大半夜又发什么神经啊。睡了。不管你了。”景彦演站起身直接躺到了床上，又抬起头看到陆崇一还坐在长椅上埋头写着，便又起身走了过去，“陆崇一，你到底睡不睡。”

“你保证我才睡。”

景彦演瞪了陆崇一一眼,坐下拿起了泛黄的纸，扫了一眼。

我景彦演保证，如果违背诺言和他人缔结，生.......天打五雷轰！保证人：

景彦演看完笑了笑，抓过陆崇一手中的笔就签下了名字，柔声道，“行了吧。满意了吧，能睡了吗？”

“哼。”陆崇一将纸折起来塞到了裤兜里，顺势就躺了下去，“睡觉！好了，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幼稚。”

景彦演熄了灯就躺到了床上，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他一起身陆崇一一张脸就凑了上来，“不对啊。你要签你自己的名字啊。”

黑暗将所有感官放大，景彦演感觉到陆崇一的唇近在咫尺，越来越近，带着酒气的鼻息一阵阵扑到脸上，渐渐在心底掀起一阵波涛。

“明……早再签。”

“嗯。”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就盖到了陆崇一的手上，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推波助澜。

“景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