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遇上这两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干脆申请调到其他地方吧。
下一秒聊天框又弹出了一条消息:不用了,晚上边吃边说。拉格餐厅见。对了,吃点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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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从这边出去就好了。”机场工作人员带着微笑朝着通道指了指。
景彦演点头道谢从指定通道走出了机场。他从接送客的车辆中穿过,穿过露天停车场走到路边,通过潜水店的名字搜到了地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地址指给了司机看,司机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他便上了车。
或许是两人曾使用同一个身份的好奇和熟悉感所致,让景彦演决定去见见这个人。下了车,在好心司机几个英文和身体语言的指示下,景彦演很容易就找到了saw潜水店。
刚才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几家潜水店,虽说没有顾客满盈倒也是一番繁忙的景象,这家店却显得很冷清。
想想本来也不是主业,像是自己的房屋中介公司也是敷衍着经营,只要该做的做了,心情不好直接拉门歇业。
“忙着呢?”
瑟诺坐在堆满各种配件的工作台上,对着光检查着镊子上的呼吸器膜片,闻声一抬头,又低下头朝着膜片吹了一口气,将膜片放到橡胶垫上,将台灯关了,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到了玻璃圆桌上,顺手收拢塑封的价目表和合同模板,“请坐。”
“嗯。”景彦演坐到圆桌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杯子注意到杯子上的黑色痕迹,又默默将杯子转了转喝了一口水,“做这个应该蛮有意思的吧。”
“嗯。”瑟诺打开台灯重新坐会到了工作台边,将夹起膜片安了回去,又拿起了另外一个呼吸器,“没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找我有事儿吗?”
“嗯,其实也没事儿。闲得无聊。”景彦演往瑟诺那边伸了伸脖子,起身走了过去,“这是干什么的?这些不要了吗?”
瑟诺看了一眼景彦演指着的小铁盒,里面都是他攒的破损膜片,“嗯,坏掉了。呼吸器的气压开关,废掉的攒着做手工。喏,那些。”
景彦演顺着瑟诺的目光看过去,墙上有些废旧膜片拼成的团,他倒转脑袋看了看也没有看出是什么,“嗯,挺好看的。”
“妈……景秋月还好吗?”
要是对方不提,景彦演都快要想不起这个人来了,“她去世了,五年了吧。三阴性乳腺癌,转移肝……”
膜片从镊子上掉在桌上,瑟诺夹起来顺手抛到了小铁盒里,将镊子一并抛到了桌上,“那……那你多去看看她。回去!”
喵呜——
连通二楼的楼梯上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像是一只猫,景彦演再回头瑟诺又干起了手中的活。虽然瑟诺低着头,景彦演还是注意到他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对了。
“那你替我多去看看她。她还是常坐在阳台上发呆吗?”
“嗯,是。”瑟诺这样一提,景彦演便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落日余晖中,一言不发独自哀愁的女人。他从前也想过,她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了?“你和她感情挺好的啊。”
“嗯。毕竟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
瑟诺关掉台灯,整理起了桌面,“说错了。嗯,我和她相处得不错,离开时也是二十多岁,所以总以为二十多年了。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来来回回,有时候就是会糊涂的。你常去看看她吧。”
“嗯。”
—— 瑟诺这个假儿子,做得比自己好。看起来两人的感情真的很深,那他怎么会接受裴誉将他弄到这儿呢?
“我再替你倒杯水。”
“哦,不用了。我就是闲得没事儿做,所以来看看。你忙吧。”
景彦演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看着瑟诺发红的眼眶没说话便走了出去。走到大门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瑟诺又拿起一块抹布擦起了设备。
没走出多远瑟诺就追了上来,喘着气说道,“景彦......演,别怪她。”
“啊?”这话让景彦演摸不着头脑,怪谁?
瑟诺舔了舔唇,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没事。”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留下景彦演脑袋上三个问号???
走到街上,景彦演才意识到,自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大概一定程度上伤害了瑟诺。自己一个人惯了,所以对于别人的情感感知力总是有些迟钝。
想到这里,他掉转脚步往潜水店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算了,自己的情商没有安慰人的能力,还是别给人家添乱了。
—— 那以后,我就替你多去看看她吧。不过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那就帮瑟诺把思念带到下面去好了,突然间自己死倒是有了点意义。景彦演露出一个苦笑,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去棕榈度假村。”说完,景彦演看着翻了翻手的司机才反应过来,拿出了手机,将翻译好的地址递了过去。
下车之后,景彦演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和瑟诺之间共同认识的人不就是景秋月吗?不对,还有一个裴誉,一定是怕自己给他男朋友找麻烦。嚯,还有真有人爱那个家伙啊。
根据副能种-位返回的定位,景彦演走到了一座独家别墅门口,他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 要是陆崇一问我来干嘛?我怎么说?要是问我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我又怎么说?管他呢,到时候再说。
连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回应,他踮起脚从白色嵌着装饰贝壳的矮墙往里看,带小水池的花园一片宁静,二楼的窗帘随风微微飘着,什么人影也没有。
难道自己身体恶化的情况,也影响到了副能种-位的功能,自己还不知道?
景彦演等着身后的一对情侣消失在了拐角,将袖子一撸,包往围墙里面一甩,后腿加速蹬着墙就翻了过去。
“哎哟。”景彦演以不太完美的半跪姿势落了地,顺带朝着别墅的方向鞠了一躬,面前是从包里散落出的东西,装着半裤衩的塑料袋、证件、糖纸……他将东西捡起塞回包里,扶着腰站了起身来。
他按下门铃,又拉了拉门,门上了锁。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开门,他朝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看二楼的阳台——拉门开着。
走到贴墙的水管边,将包一扔,裤腿一提,呸呸朝着手掌各吐了一口唾沫,抓着水管就跳了上去。手掌摸得生疼,他紧咬着牙往上爬,水管和墙壁的连接仿佛已经撑不住,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马……上。坚……”
他仰起头朝上看,距离水管和阳台齐平的位置只有一臂的距离了,这时候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解锁的声音。
“景彦演,你偷东西啊?”陆崇一靠在门边仰头看着景彦演。他只穿了一条格子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下来啊。”
辛辛苦苦爬到这里,景彦演哪里还有得选,一鼓作气爬了上去,伸脚踩着阳台边缘,一下扑了过去。
“哎,小心!”
景彦演抓着栏杆回头甩了甩刘海,哼了一声翻了进去。翻进的是卧室,床上是凌乱的被子,看来真是在睡觉。
“你没走啊?”陆崇一出现在了卧室门口,抱臂靠着,结实的胸肌受到挤压都鼓了起来,鼓膜似的震了震。
—— 简直是挑衅。
景彦演低头擦了擦嘴,他一时间还真以为自己流了口水,原不过是汗。低头找钱似又转身朝楼下看,楼下草地上的包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