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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局长，行李给您放这儿了。”

“嗯，你走吧。”裴誉看了一眼脚边的行李箱，又望向不远处的二人，两人简单说了两句，陆崇一就跳上了车。

裴誉手搭在横杆上敲击着，目光往陆崇一离开的方向瞟了一下，又重新回到走过来的高修明身上，“你是小宝宝吗？第一次上幼儿园啊。”说完，裴誉就将行李箱往高修明那边推了过去。

“裴局长，我是您的秘书，不是生活助理。”

“我觉得是一个意思。”

说完径直走了进去，他一个人迅速过了安检，站在另外一头看着高修明朝里面走来，他往旁边跨了一步，透过人影交错的玻璃，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放在原地。

高修明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传送带上，回头看了一眼，朝着裴誉夸张地张了张嘴，“呀，忘了。”

裴誉瞪了高修明一眼，就重新退了出去，再不去拿就要到失物招领处去取了。他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再从玻璃望过去，已经看不见高修明的身影了。

后备厢往下一盖，高修明的脸刚露出来，裴誉就伸手将所有车门锁上了，“开车。”

“啊？”萨提看着拉了两下车门意识到打不开后，退到一边的高修明，又向裴誉确认了一次，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启动了汽车。

“高秘书，度假村见咯。”裴誉朝着站在旁边的高修明挥了挥手，对方低头笑了笑，头也没抬转身就走了，“哎！算了。”

“安排的哪个位置？”

“还是您之前住过的那一套。”

“嗯。”裴誉将地址发过去，又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车都开上机场高速了，哪里还看得到高修明的身影。

到了度假村，萨提安排人将裴誉和高修明的行李送到别墅，就带着裴誉去了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就能看到放在小圆桌上的笼子。

裴誉俯下身，将手指插进罩在笼上的帘子缝隙，朝旁边一挑，就看到一双像是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在白色皮毛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纯净。

它徐徐闭上眼睛，将脑袋又埋入了爪间。

两人退到外面，萨提率先开了口，“调查结果和您猜测得一致。彭帕的潜水店就是它的家域，之前刻意躲着，这么久都没发现。这次主动上门，我想和瑟诺有关，它是想……”

“去蓝海市。”裴誉抢先说出了结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萨提，莱素卡那边的TICKA那个餐厅，帮我订一个晚上七点的好位置。”

“啊？”

“订不到？”

“不是。”萨提往前俯身撑着下巴道，“它主动送上门，也不会跑。其实您也不必跑一趟的。”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的。”裴誉靠着靠背抿嘴沉默了一下，笑道，“找个理由带他出来，相对没有干扰的空间，有些事情才有机会发展。”

萨提放松身体斜靠在了扶手上，长长地哦了一声，“好吧。”

“我走了。忙你的就好，别忘了帮我订餐厅。”裴誉走到门边，又作了一个嘘的手势，“保密哦。”

裴誉返回别墅，烈日烘烤下，缅栀子的味道浓得闷人，他皱眉掩住鼻子，心想迟早找人挖了。走进客厅，自己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放在门口，想来高修明已经到了。

咬着牙冲着二楼拱吼道，“高修明！顺手拿一下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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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负责处理退熟后续事宜的负责人专门来找了陆崇一，询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留的，再去看那些东西，只会更加无法抽离，违背了景彦希望自己向前看的意愿，他便回绝了。

他曾经无数次坐在座椅里，望着景彦家的阳台，总有他会出现的可能，如今是再也不能了。

他双手抓住方向盘趴了上去，恍惚之间，景彦演的身影从阳台上闪过，再定睛一看，阳台的窗户关得死死的，只有一盆叶片泛黄的植物，无聊地抖动着它将落未落的叶片。

回忆犹如流沙，一旦踏入就很难出来了，在彻底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之前，陆崇一轻声说了一声再见，启动汽车，没有目的地。

在路口随意地转动着方向盘，也让他觉得精力过载，一辆红色的汽车出现在前方，他便将其当作‘领航车’跟着。

本是为了不劳烦精神，跟了一段，却想着会不会被当作奇怪的跟踪者，下一个路口他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转了过去。

路过一条满是餐馆的街，陆崇一将车停稳，随便选了一家走了进去。

秋日的寒意来得凶猛，一眨眼间就下起了萧瑟的秋雨，坐在店里陆崇一也觉得有些受不住，赶快吃完了饭钻进车里才觉得好了些。

随着“Never gonna give you up…”直白又重复的告白，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摇摆，下了决心要将这个被初秋的雨水弄模糊的世界擦净一般。

瑞克?艾斯利略带颗粒感的嗓音，克制又热烈重复的旋律，抵消了一部分车厢内被雨气入侵的孤寂感和凉意。

陆崇一不自觉地，以一种谁也听不到的、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声音，落后于旋律重复着歌词。

We've known each other for so long

Your heart's been aching,

but you're too shy to say it

—— 景彦你现在在干吗呢？觅食，还是躲在水草里发呆？

信号灯的红在挡风玻璃上被晕染开，透过车窗，行人变成了印象派油画中的主角，带着模糊的毛边。

陆崇一从瞬间的光色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扑入雨中追随着他，又丢失了对方。

屏幕上的倒计时像是突然失去了记忆，在跳入下一个数字之前，总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思考。

绿灯亮起，汽车像听到发令枪一样冲了出去，陆崇一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驶去。他放下车窗，目光仔细搜寻着。

他驶到前头停下车，安全带将他朝着座椅一拉，他才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冲进雨幕之中。快速交替的双腿，在雨中的街道上踩出啪啪地声响。

“景彦！”

前方撑着透明雨伞的人闻声一抬头，露出警惕的神色，朝着周围看了看，快步从陆崇一身边走开了。

伞骨的雨滴抖落在陆崇一的肩膀上。只是一点水渍，却仿佛整片带着湿气的雨浸透了他全身。

陆崇一站在雨中，心像是着凉似的抽了一下。

他顶着雨冲回车内，从头发上滑落的水滴在他的脖颈上惊了一下，他才完全回过神。他抽了几张纸擦着身上的水，扑哧笑了一下，睁大眼睛叹了一口气。

车轮转动，将地面上的雨抛入了空中。

***

“真是小气，绕路送一下都不行。”苏苏安注意着来车的方向，抱着手臂，用力跺了跺脚。

“是我不周到，实在今天有事情。诶，是你的车吗？”陆崇一指向一辆减速靠近的车。

苏苏安朝着阿柚和陆崇一驽了驽鼻子，朝着车走去，陆崇一立即快步走上去，替她开了车门。

“到家报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