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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逐渐变暗的机舱,加上引擎的轰鸣,形成了一个不错的睡眠氛围。
要了一杯热水喝完的高修明,将座椅调低后就闭上眼靠了上去。
“谢谢。”裴誉接过空姐递过的毛毯,抖开停在距离高修明胸口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对方一只手抓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臂横挡在胸前。
“毛毯。”,裴誉松开手,毛毯随意地落在了高修明身上,对方睁眼看了一眼,轻道了一声谢,就牵起毛毯将脸转了过去。
打开阅读灯,裴誉弯腰将垂到地板的部分往上提了提,毛毯的下摆又滑了下来。
他正准备伸手,高修明看了他一眼,将毛毯往里面卷了卷,他便收回手,微微侧过身体,拿出了笔记本。
鼠标刚点击‘利里洛斯岛整岛取代计划’文档,那些条目就在他脑中自动铺展开,他微微皱着眉逐行扫过上面的内容。
【目标岛屿现状分析(污染指数、蓝心湾现状、工厂类型)】
【能种干预方案(能量节点坐标、引发灾害类型及预估烈度)】
【灾后社会重置流程(入场节点)】
【风险评估与应对(包括对“内部不稳定因素”的处理预案)】
.....
裴誉手指摩挲着电脑的金属边缘,吸了一口气,往下滑了些。高修明发出一阵轻哼,他合上电脑转过头,对方的脸颊有些发红,他用手背探了探,嗯,没有发烧。
他伸手将包紧脖子的毛毯往下拉了拉,对方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他重新将笔记本打开,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思考,是否还有遗漏的部分。
计划初次提出,以神侍会那帮安于现状的尿性,一次性通过大概不太可能。推不倒,至少先摇摆起来。
裴誉这样想着,手掌渐渐收成虚拳往下轻轻叩了一下,他将脑袋靠在了座椅上,转向高修明的方向。
既然他没有站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那就彻底将他推至那一侧。至少……简单些。
裴誉抬起手,用虚构的线条描画着高修明的轮廓。
高修明打了一个喷嚏,裴誉立即收回手,转回到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滑动点开了一份根据姜泽提供数据,由顾严整理的《景彦演‘中心容器’破损变化、与生理数据分析》。
按照目前的数据,只要景彦演一直维持目前对能种的使用频率,四五个月,他就油尽灯枯了。
四五个月,很快的。
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如果狠心点,景彦演的死更能撬动那些老顽固。
飞机落地后,裴誉和高修明上了来接两人的车,高修明还是和在飞机上一样,一上车就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先去管理局。”裴誉看了一眼高修明的后脑勺,又道,“再送高秘书回家。”
“我不去吗?”高修明转头问道。
“不用,你——”裴誉的目光从高修明的脸上,往下滑了几分,看着他的胸口摇头道,“给你放病假。”
“哦。”高修明正了正眼镜,转回身又靠到了椅背上。
—— 一路上带着夏川,又要提防我,累坏了吧。
裴誉抿着嘴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不过离开几天,蓝海市的树叶一下都黄了,是落叶的季节了。
汽车抵达管理局,裴誉打开车门,一步未停地朝里面走,站在台阶上等候多时的顾严立即跟了上来,“裴局长,东西都准备好了。高秘书呢?侍长特地点了他的名。”
裴誉没说话,走进电梯才开了口,“人都到了?”
“嗯。都齐了。高秘书他……”顾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气声。
大猫‘逃走’的消息距离现在不过10个小时,就准备兴师问罪了,看来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我让他去办事了。”裴誉嘴角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袖口,跨出了电梯。
顾严在电梯口停了一下,才埋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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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修明压着胸口的掌根,又往下压了分,按下密码,解锁提示音一响起,他就推开门直奔楼上的客房。
关门!拉窗帘!
他掀开衣服,腹部的溯洄鳞发出近似白色的淡粉色光,流光粒子如同闪光的花粉飘散出来,在床上盘旋,宛若一场梦幻的mini龙卷。
粒子凝聚,光亮增强,转眼间变成耀眼的光团,光团又变成一缕光雾,逐渐勾勒出猫咪的轮廓,辉光退去,夏川已经端坐于床尾。
意识短暂抽离,高修明一瞬间有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甚至那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扶着床沿蹲了下来,缓了几秒,主动朝着夏川伸出了手指,夏川白的尾巴立即钩住了他的手指。
“这里……”高修明停了一下,才想起他无需开口,但还是抬头看着夏川接着说道,“这里是我朋友的家。”他闭眼低下头又缓了几秒,等脑中的混沌散开,“很安全,你先待在这里。瑟诺的事情,我去帮你打听。”
【好,谢谢你。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夏川蓝宝石的双眸中流露出几分心疼,高修明抬起手又收了回来。这样太不礼貌了,不知道毛裤有没有想自己。
“嗯,是有点。”高修明扶着床坐了起来,过程中始终保持手指和夏川尾巴勾连着。
他缓缓躺了下去,身体一沾到床,就变得沉了起来,“我睡......会儿。”
【嗯。你休息,我也休息一下】夏川抽回尾巴,走到床边趴了下去,蓝色的眸子缓慢地眨着,闭上了。
—— 不能再滥用能种-器了?最近,总是突然断……
高修明还没想完,就坠入了黑暗之中。
***
蓝色桌面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一块巨大的深蓝浮冰。白色的纸叶,像是冰内被急冻空气形成的云芯,散落在围坐在桌边各人的面前。
低气压的会议桌上,纸叶翻动的轻响中偶有几声低声交谈。
“各位久等了。”
厚重的大门缓慢地推开,裴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先走到架子边脱下外套,轻轻掸了掸,挂上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带着笑和桌子那头神情严肃的方淮年对望了一眼。
李坚将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道,“你那个秘书呢?”说完,他嘴一瘪,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