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消息,对所有人都算是好消息。但是,想宣布好消息总得有些仪式感之类的,陆崇一叫了景彦演,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等到了办公室才让裴誉来宣布。
本来陆崇一料想,一切应该顺理成章的,可是景彦演在听到之后,却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不接受!不接受!”
“景彦,为什么。这是好事啊。你不用再遭受……”
“我……我就是不接受。我不想。就是——不想。”景彦演避开陆崇一伸过来的手,一直退到墙边,支支吾吾地道,“过几天。过几天再说。”
裴誉虚着眼睛打量着景彦演,景彦演朝着他看了一眼,立即低下了头,裴誉想到前几天景彦演呕吐的事情,立即明白了这个家伙在担忧什么,朝着陆崇一摆了摆手,“陆崇一,你先出去。我说服他。”
“可是.......”
“我保证我能说服他。你先出去。”裴誉肯定低点了点头。
陆崇一看着缩在墙边扣着手指的景彦演,又想到裴誉刚才对自己的劝解,便点了点头,柔声对景彦演说了一句,“我出去等你。你们谈。”
陆崇一在走廊里转了几圈,总忍不住破门而入冲动,但是又怕这样又给景彦演压力,就走了出去。
走到了小白楼外,天空一片澄净,远处歪斜的椰子树还提醒着他这个岛屿遭受过的灾难和看不到的地方伤口还在愈合中。
陆崇一站在台阶上,听到花坛传来一阵悉数声,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小黑猫头埋在草丛里,身后是一些散落的沙土。
小黑猫的脑袋从草丛里冒出来,接着转身走到陆崇一脚边,抬起头喵了一声。
陆崇一扯了扯嘴角,刚蹲下就发现脚边有一个扭曲的环节小虫,肥嘟嘟的。
“啊——”陆崇一重心不稳朝后跌倒,双手撑在地上,朝后快退了几步,“傅司年,你恶不恶心!”
景彦演走过来弯腰捡起小虫,举在眼前看了看,随手往草丛里一扔,伸手将陆崇一拉了起来。
“人家好心送你的。”
“谁要啊?!”陆崇一朝着草丛看了一眼,又朝着蹲坐在景彦演脚边的傅司年瞪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景彦演捻着手指忽然在陆崇一眼前晃了晃,朝着陆崇一一甩,“接着!”
陆崇一叫着连退了几步,“景彦演!”
“没有——逗你玩儿。”景彦演摊开双手,低头用脚碰了碰傅司年,舔着嘴角憋着笑。
“说好了?”陆崇一快速朝着脚边扫了一圈,还好只有些小泥块。
“嗯。我接受了。”景彦演蹲下身将傅司年抱在了怀里,托着小猫后脚捏了捏,“崇一,我们出去转转吧。嗯?我想好了。”
“怎么改主意了?”话一脱口,陆崇一就有些后悔,景彦答应了不就是好结果吗?何必纠结。
景彦演将傅司年放到地上,挠着头站起身,“有点小顾虑,裴誉帮我消除了。嗯.......如果,你想知道话.......”他的嘴用力地撇了撇,挠着脑袋转向了后面,“我……”
“不必了。你也应该有点隐私。既然裴誉知道,那应该不是问题。”
“谢谢。”
“走吧不是要出去吗?嗯,你去找潘松拿车钥匙吧,我去拿点东西?”
“好。”
陆崇一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首饰盒,蓝丝绒上,是一对闪着光的戒指,两只戒指拼在一起,正好呈现一条镂空的小鱼,却哪一只,都不成一条完整的小鱼。
陆崇一将首饰盒轻轻地抛弃,又攥在手里用力捏了捏,笑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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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着车沿着海边开着,先是就目前岛上的情况聊了几句,在将车停止在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之后,景彦演对陆崇一三天的要求,提前做了回应。
将自己预言,和要复仇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崇一,至此我没有说什么隐瞒你的了。”
—— 抱歉,崇一。关于姜泽的事情,这是我唯一一件瞒着你的事情了,抱歉。
“崇一,我……”
“来。”陆崇一伸出手柔声道,景彦演顺势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你还好吗?”
“嗯。”陆崇一轻轻地抚摸着景彦演的后脑勺,用力吻了吻景彦演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又贴脸蹭了蹭,他张开口,像是突然失声一样,发出很轻一点气声,咽了咽口水才轻声道,“轻松了没?一直背负着这些,很累吧。终于卸下来了?”
“嗯。”景彦演连连点头。对于预言的事情陆崇一平静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他微微分开些。
陆崇一眼眶有些发红,眉骨整个往上绷着,嘴唇也是绷得紧紧的,“嗯?还想说什么吗?”
景彦演抿嘴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两人的身上,“再……抱抱。”说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叹气声像是凝聚的浓厚阴云,眼泪又像是云中早已盛满的雨水。
将他整个人都浇了个透。
“那天.......我求你抱我,你都不抱我。”景彦演一边控诉着,一边在陆崇一肩上蹭了蹭流出的鼻涕,又一边吸溜一边道,“我.......很想你的,我……你都……不抱我,我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陆崇一侧脸看着肩上的鼻涕忍不住嘴角微微往上拉了几分,低头舔了舔唇,紧抿着唇低下头替景彦演抹掉人中上的鼻涕,才又抽了纸。
景彦演接过纸巾用力地擤了擤,又朝着陆崇一的脸上按,“你.......还好吧。”
陆崇一歪着头,眉头拧在一起,下巴抖了好一阵才挤出来一个“好”字。说着,吧嗒一一滴泪就滑了下来,嘴一抿,就钻进了嘴角。
“我……”景彦演抽了抽气。
“不急,慢慢说。”陆崇一替他顺了顺气。
“不,我要说。”景彦演将纸盖到脸上,用力抹了一把,“你……管我……我烦。你.......不理我了,我又难过。你都不抱我,那天……”
“我错了。”陆崇一连把景彦演揽到怀里,窗外走过一个背着装着椰子筐的男孩,一脸困惑地看着两人。
“要不要喝椰子水?看这满脸糊得。嗯?脏兮兮的。”陆崇一用指节刮掉景彦演鼻子上的擂泪痕,收回手顺势用掌根抹掉了脸颊上的半滴泪。
景彦演喊了一声‘要’,鼻子里冒出一个鼻涕泡来,“你都把我气得冒泡了。”
“是是。”陆崇一按了按眼睛,替景彦演擦了鼻涕泡,“我去买,你等着啊。”
“嗯。”
买了椰子回来,两个人坐在车里抱着椰子吸溜吸溜,两人对视着想到那个鼻涕泡,都笑了。
“你都不抱我那天。”
“我的错,我的错。”
“不是,我也有错。”
“好吧,你的错。”
“……”
两个脑袋大小的椰子喝下去,两人才稍稍恢复了些。
景彦演将椰子往后座一甩,“崇一,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陆崇一单手搭在椅背上,按着景彦演的后脑勺抵了上去,“好,我不难过。”说着,他双手按着眼窝仰起头,沉默了好几秒,放下手勉强笑道,“我们都乐观点。苏尔说的,空白代表未知很有道理。”
“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陆崇一挑了挑眉,摊出双手掌心,指尖勾了勾,“我陪你面对,这一次不要再抛开我了,好不好。”
景彦演缓缓伸出手,那双白皙的手,像爬藤类植物脆嫩的卷须,在空气中颤动,寻找着可以攀附生长的地方。
“景彦?嗯?”陆崇一又勾了勾指尖。
“嗯。”
脆弱的卷曲,终于攀附上了这可以依存之处。
陆崇一在景彦演指腹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刻,立即牢牢地抓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别离开我了。景彦,我们和好吧。”
“嗯。我们和好了。”
“景彦,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也不比你少。”
陆崇一几乎要将景彦演揉到怀里,紧贴着他的身体,寻到了他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好……爱,好爱你。景彦。”
“唔……我……也是。那瑟希,唔……。”
—— 那瑟希,我好爱好爱你。
终于说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