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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绵长的秋雨过后，阳光也开始变得绵软。
带着寒气的秋风扫着翻滚的落叶直滚到步道一侧的草地上，草猪毛似地直愣愣地插在软泥地里。
陆崇一端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不紧不慢地跟在景彦演身后。
“唔——”
落叶噗噗飒飒地被吹落，景彦演高举着手臂旋转着，试着抓取看中的目标。
陆崇一抬眉往上一看，伸手抓住飘到眼前的落叶，黄褐色的叶片上有几个连成片的褐色洞眼，他捏着叶梗转了转，随手扔到了一边。
“咖啡。”
“都凉了，还要喝吗？”
“嗯。”景彦演接过咖啡一口干了个底，鼓掌腮帮子跑到远处的垃圾桶内扔了纸杯，又跑了回来，扣住了陆崇一的手往前晃了晃，“以后你要忙起来了吧。”
陆崇一发现景彦演的手有些凉，在心里记下以后该提醒他戴手套，才接话道，“嗯。不过等裴誉出来就好了，想去看他，他又不让。”
“哦——，你不应该不管不顾直接推门进去吗？这样。”景彦演像是乌龟探头，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哥哥！哥哥！你好不好！你怎么了！”说着又抓着陆崇一的双臂用力晃了晃。
陆崇一一时口快，将‘又讽刺我’说成了‘又粉刺我’，景彦演抓住这一点又鹦鹉学舌地重复了几遍。
“好了。别逗我笑了。”陆崇一咧开嘴冲着景彦演做了夸张的笑，将景彦演的手揣到口袋里，揉搓着道，“最近应该不怎么能陪你了。”
“嗯。没事，天气冷我也不想出门。我就好好在家里等着。”
“真听话。”
“不过——”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方淮年家门口，两人便停了下来。
“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别想把我踢到一边。”
“当然啊。家人就是用来麻烦的。”
陆崇一笑着答道伸手按响了门铃，门立即就弹开了，两人一走进去管家就迎了出来，一直将两人迎到了温暖的客厅，留下一句‘稍等’，就去替两人倒茶。
“待会儿问事情的时候，别急啊。”
“知道了。你以为我真来打架的啊。冷啊。”景彦演说着将揣在兜里的手用力往口袋里压了压，“哦，谢谢。”他抽出手接过管家端过来的茶，抱着杯子啜饮了一口，“他呢？”
“方先生应该马上就下来。”
管家说话时，方淮年已经出现在了楼梯顶上，“来了。”
“嗯，侍长。”陆崇一说着站起了身。
景彦演专心喝着茶，待方淮年走到跟前也只是挑了一眼。
“方先生，我去忙了。您有事儿叫我。”
“嗯。你去忙吧，坐吧都是一家人。”方淮年坐下，待陆崇一也坐下，便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他走路不小心摔的。”
“你也要小心点啊。老胳膊老腿了，当心点啊。”
方淮年嘴角一抬，周围的皱纹又加深了些，“从试验室过来啊。怎么样？什么时候植入？”
“后天。”陆崇一答道。
“嗯。上次见他还是夏天，瞧着瘦了。”方淮年将打量的目光转向陆崇一，又道，“裴誉这段时间并不在，管理局就你负责了，是要忙些。但是也别疏忽了他，特别是之后。要不小景之后搬我这儿了来吧。”
“不来。”
“嗯，我会安排好的。”
“好吧，那你照顾好他。你们今天应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谁来看你啊。”景彦演轻笑一声，扭了扭脖子道，“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我想让乔苏尔离开管理局，彻底地离开，不是以‘退熟’的形式。”
方淮年点了点头，道，“这丫头还有这个想法啊？还是老话，只要接受‘退熟’随时可以离开。”
“哼，好像那些规矩你们真遵守过一样。”
陆崇一将景彦演按坐回来，朝着方淮年瞟了一眼，他一脸的不为所动，“景彦，知道你和苏尔是好朋友，也挂心她的事情。总这样情绪激动可不好，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这样心思重，怎么养得好。”
陆崇一抓着景彦演的手暗暗使了点力气，又堆着笑看向方淮年，“神侍会总能作出最有利于管理局——的表决，将她的离开作为一项战略决策的包含项，如何？”
“怎么说？”
“嗯——，不是乔苏尔要离开，而是出于某个顾全大局的考虑，要踢开她。这样呢？”
“嗯——，蛋糕似乎烤好了。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方淮年露出一副和蔼老人的模样，笑着指了指景彦演。
方淮年这么一说，陆崇一便嗅到了从厨房那边飘来的蛋糕香气，夹杂着焦糖暖烘烘的味仿佛唇齿间已经有软苹果的微酸了。
“干脆点！同意不同意。”
方淮年没有回答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景彦，别急。他会答应的。”陆崇一拽了拽景彦演的大衣，景彦演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坐下道，“真答应就干脆点。他妈的最烦这一套了。”
“欸，你这随口骂人的习惯可得改改，会教坏小孩子的。”
“烦！”景彦演抬起手臂用力顶了顶，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最好学会我这一点！才不会被人欺负。”
“请用。”
“不用！”
管家愣了一下，朝着陆崇一笑了笑，将装着苹果肉桂蛋糕的小碟子放在了两人面前，顺手又将茶壶放到了托盘里，起身和走过来的方淮年道，“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嗯。”方淮年看着管家走了，又转头道，“先尝尝。”
“陆崇一说的办法你接受不接受，给个准话儿。”景彦演站起身道，又朝着方淮年走了一步，指着他道，“老东西，问你。”
方淮年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明显不快的表情，“景彦演，注意你是在和长辈说话。”他用眼镜腿指着景彦演，语气严肃地又道，“我完全可以替你爹教训你。”
“你也配！呸！害死我爹，你还好意思说。”
陆崇一看再等一会儿，景彦演恐怕真要挥拳头了，连起身按住他的手，又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老欧不是认了吗？”
景彦演将陆崇一一把推倒在沙发上，又转头冲方淮年吼道，“他是说想利用我。给我看的可不是假的！我看就是你们杀的，清清楚楚！”
“景彦……”
方淮年抬手阻止陆崇一，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待景彦演又一句‘老东西’他才脸色一沉起身道“口说无凭，你自己看。”
方淮年他抬手在胸前一扫，客厅里顿时升起带着金纹的黑色光柱，光柱同时顺时针移动，壁炉那边的光柱之间流光浮现，紧接着出现了大宿礁堡海边的画面。
珀安衣衫褴褛地出现在画面中，脸上和身上都是呕吐物干涸后的污渍，嘴角一点亮光，像是口水。
同时，两条金色的流光从光柱中伸出，飘曳着伸向陆崇一和景彦演，钻入了两人的额头。
珀安他双手乱晃着，疯癫地嘶吼着，“找到了，哈哈哈哈……接管它的大脑，就……结束了。”
“找到什么？”陆崇一转头看向方淮年，方淮年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泪花的晶亮转瞬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