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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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woki蛋糕店取预定的蛋糕，让陆崇一撞上了晚高峰，在挪挪停停的车流里，这份蛋糕可能撬动景彦演的期待，为他消除了大部分的烦躁。
这个六寸草莓蛋糕也仅仅发挥了这点作用。
当陆崇一将它展示给坐在冰冷地板上的景彦演时，甚至连一个转头的动作都没有换到。
“那我先收起来，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
陆崇一回到茶几的位置将蛋糕放回了盒子里，他的视线从奶油上的草莓滑向景彦演孤寂的背影，又滑向沙发上的抱枕上。
他拿了两只抱枕迈出一步，又调转走向灯光的开关的位置。
啪嗒——
灯灭，室外混合了月光的灯光立即在地板上加入一层霜白色，仿佛有某个善解人意的存在，要借此告诉陆崇一，景彦演的心正值隆冬。
陆崇一将两只抱枕扔在地上，低头看着景彦演脑袋上的红色帽子。接着抓着景彦演的胳肢窝，把他提起放到垫子上，自己在另外一个垫子上坐了下来。
小黑猫从景彦演的另外一侧走了出来，在两人面前伸展了一下背部也坐了下来。
花园里都是影影绰绰的枝丫，还有全是落叶的泳池。
“下午天一直阴沉沉的，我以为要下雨来着。”
“……”
陆崇一伸手捏了捏景彦演的衣袖，又低头嗅了嗅，“该换了，待会泡个热水澡。我明天去老房子把你的厚衣服取回来。”
“……”
“明天要去试验室了。要不要推后几天？”
景彦演摇了摇头，仍然盯着窗外，目光上移了些，又摇了摇头。
“嗯，好。”
屋外一阵强劲的夜风卷过，卷起的枯叶打玻璃上，一片密集的脆响，宛若雨声。
陆崇一抱着收起的膝盖，将脸贴在了膝盖上，又埋头叹了一口气，他转头朝着景彦演看去。景彦演的注意力又落到了小黑猫摆动的尾巴上。
—— 景彦，我要怎么帮你？
“这帽子真好看，以后也借我戴戴？”
“……”景彦演肩膀动了动，他慢慢抬起手将帽子拽了下来，拽在手里仔细看着。
陆崇一抬手将景彦演翘起的头发往下压了压，立即收回了手，又恢复了抱膝的姿势。
“崇一，我饿了。”
陆崇一猛地抬起头，仔细看着景彦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分辨着刚才的话是不是幻觉。
“崇一，我饿了。”
“好！马上。”
陆崇一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起身太急，一只拖鞋从脚上脱了出去，他痴笑着穿好鞋就赶快进了厨房。
厨房的锅里，一直温着甜粥。眼下还是温的，就是有些过稠了，陆崇一便掺了些水。
担心时间一长，景彦演就改了主意，又考虑到他这么长时间没进食，陆崇一只炒了一个素菜，又蒸了一份蒸蛋。
“勺子。”陆崇一将勺子塞到景彦演的手里，确定他抓稳了才松手。
勺子起初在景彦演的手里还有些抖，在碗沿上敲出几声响，之后就稳了下来。
傅骁齐踩着椅子跳到了桌上。
随着景彦演嘴唇的翕动，粥在口腔内发出极其轻微的咂摸声响，舀起、送入口中、咀嚼，接着又是舀起，整个动作有条不紊，极其专注。
陆崇一正专注地看着，景彦演忽然搁下了勺子站起了身。
“怎么不吃了吗？”
景彦演没说话径直走到了厨房，陆崇一立即跟了上去。当景彦演将盛着粥的碗和勺子一起递给陆崇一，他才明白了过来，“嗯，我也吃。”
两人又一起回到了餐桌上。
陆崇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景彦演的碗里，才又夹了一筷子送到自己嘴里。
“……”
“景彦。”
“……”景彦演将空碗挪到一边，将蒸蛋挪到了面前，以同样虔诚的姿态往自己的嘴里送了半勺蒸蛋。
“太少了是不是？待会再给你蒸一个？”
景彦演停了下来，抬头抿着嘴摇了摇头。
“嗯。我一直说话是不是很烦？”陆崇一勉强笑了笑，低下头专心吃起饭了。
没吃两口，又忍不住开口笑道，“中午去看了修明。他生我气了，没去接他，生气了。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是不是？”
“……”
“景彦。安娜想让你和他们一起搜寻，你想去吗？”
景彦演拿刮了刮碗底的蒸蛋，嗯了一声，又道，“想。”
“嗯。你加入了应该会快很多。”陆崇一双手按在座椅两侧挪了挪身体，指了指景彦演的衣袖，“都脏了。待会消化消化，我给你放水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好。”
“好，好。”陆崇一端起碗连刨了几口，一边咀嚼着一边道，“你说修明是不是小心眼？”
景彦演笑了笑。
陆崇一跟着笑了笑，朝着蹲在桌边舔手的傅骁齐看了一眼，够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猫咪，真可爱。”
傅骁齐将脑袋从陆崇一手下绕出来，喵了一声就跳下了桌。
陆崇一朝着他有些傲娇的背影道，“你衣服扔门口了，穿上来吃饭吧。”又回头看着景彦演道，“要是真等他出来再补救就晚了，他也不至于真不理我。景彦，我晚上去陪陪他好不好？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景彦演正摆弄着手着桌上的筷子，平行摆放的筷子歪了一下，他抬头蹙眉摇了摇头。
陆崇一搁下筷子，“不要我走？”
景彦演又用力点了点头，“去吧。”
“好。那我明天在试验室等你，你来找我，我等你。”
“嗯。”
“能自己过来吗？”
“嗯。”
晚餐桌上的这场有来有回的谈话，算是一个喜人的预示，融冰的羽流会带动周围积雪的融化。
带着这样的感受，当陆崇一将洗完澡的景彦演送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关上卧室门的时候，他感觉门也轻了许多。
当被窝被景彦演的体温暖到一个极其舒适的温度的时候，景彦演睁开了眼睛，他左右转动着脑袋。
景彦演裹着被子移动到床边，整齐摆放的白色拖鞋像是黑海中的白色浮冰，他将手伸出被子捞了捞，反光的地面阻挡了这种关于海洋的想象。
他朝着身后空荡的床畔看了一眼，那里应该有陆崇一才对，可是他不能霸占他全部的关注，自己已经霸占了他太多的精力了。
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了几个小时前润滑的蒸蛋触碰嘴唇的感觉，以及爽滑的口感。
他想要站起身，回应自己的胃，可是他的精神只想穴居于此。
终于他的胃发出了抗议的口号，煽动了他的身体。
景彦演掀开被子坐起身披上了外套。
卧室、走廊、客厅、玄关......的灯被依次点亮，厨房的灯在景彦演端着蛋糕走进去时才被点亮了。
他将蛋糕拆了出来，他用食指尝了一口奶油，才拿起了一把锃亮的窄刀。
他拿着刀在蛋糕上比画着，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切出完美的直线，刀刃上的闪光跳入他的眼中，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