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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什么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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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药铺出来之后便开始昏沉,行至王楼门口后,整个人便扑倒在许云洲怀里,口中呢喃着:“许先生,我今日累了,那几个女子,你可还满意?若不满意,我明日再去找,今日是在熬不动了。”

许云洲将她接住,打横抱起来:“坊主觉得满意吗?那几个女子可都是地宫里出来的,说不定会知道你爹当年冤案的线索。”

许知非闭着眼,嘴里嘟哝起来:“我爹当年,就是被这丢了的账害死的,我定会抓到凶手。”

王楼门面不大,面阔最多可站四五人,门也仅能两个人一起侧身跨出,从外面丝毫看不见里面,但后面楼阁高大,室内结构宽敞,里面的人出来都像是从鱼嘴里挤出来,一个接一个,少有并排跨出来的。

许云洲等人出来,走尽了,也晃尽了眼,两人皆是一身喜服内袍,引得从楼里出来的人不断回望。

他抱她上楼,对掌柜使了个颜色,那掌柜忙去关了门,又命几个伙计将客人引到侧门离开,楼阁之内只剩丝竹声。

许知非稍稍睁开眼,迷蒙中听见琴曲幽然,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你想叫它什么曲子?”他抱她走上第二层楼梯,轻声问她。

许知非摇摇头:“我一介莽夫,怎会给曲子起名字?”

许云洲笑意泛开,眼中光点闪烁:“坊主这莽夫,倒是比旁人要别致三分。”

许知非蜷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肩上,说话时,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挠在他脖子上:“许先生见笑。我不知如何自处,既不是雅士,又不至莽夫,不喜欢如今的身份,也不喜欢以前的身份,但惟独一样,我想得清楚。”

许云洲在淋雪阁门外驻足,他知道她如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仍欢喜道:“是什么?”

他眼中满是期许,知道她会说什么,她说:“我清楚我喜欢你。”

只不过如今她说这话时比先前欢喜,没有火海,没有哭喊,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抱紧了她。

他道:“谢坊主。”

许知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在混沌中这么说了下去,正想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脑海中却看见了一片空白。

她站起来,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时白色的菱格,里面只有她自己。

忽然出现了一张桌子,是学校里上课的那种最老旧的原木板的样式,她不知什么时候坐下了,而旁边桌也做了个人。

她看不见他是什么模样,但他跟她说话:“你会出去的。”

“出去?我为什么要出去?”她觉得奇怪,出去哪里?为什么要出去?她竟没有想出自己必须离开的理由。

她发现了,这是一个梦,她开始趴在桌上睡觉,心想睡醒了就能离开这奇怪的地方。

旁边那个人消失了,桌子变多了,四张,八张,十二张,她没忍住,睁眼看看,每一张桌子后面,都是她见过的人,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人。

他们像以前一样,身上是校服,桌上有自己的书,却像没有人看见她,有一个是已过世的,他很努力,人很好,却得了一场病,她去看过他。

那天他问:“你能不能等我死后把我切开,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当时很多人都在看他,她回答说不行。

还有两个是入狱后再没听见过消息的……是她协助警方把他们送进牢里的,他们曾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两个,却在电磁轨道上做了手脚,谋杀他们的竞争对手,之后还彼此想要除掉对方。

真奇怪,她怎么会梦见这些人,明明没有在想……她开始回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许云洲……那个古人……温柔又漂亮的男人,蛇蝎心肠……

她从那个座位上站起来,四周仍是白色菱格构成的空间,四方的,她又回头去看那些人,发现那些人不见了,那里又剩下她自己。

许云洲将她身上茜红的婚服衣裙解开,为她换上了男装,就在她做梦的时候。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只知道那掌柜会按照他的吩咐将她药倒……这婚事没有消散,它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

“知非,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杭州,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他低声自语,给她系上腰带。

她睁开眼时,看见了这个男人,并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好奇怪的梦。”她低声道,“为什么不是梦见那个还没查清楚的小女孩?”

许云洲将她带到妆台前,拆掉了她的发髻,墨绸般的头发从他指缝间滑落。

“坊主梦见什么了?”

“许先生,你我都是男子,这动作怕是于理不合。”

她是这么说的,抬手去拿他刚拿到手里的梳子,是牛角做的梳子,他把手举高,轻声道:“区区断袖之名,我受得起。”

她忽然头疼,什么断袖之名,她想说自己是女子,可开不了口,痛觉从头顶往全身蔓延,那是脏腑碎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扎进肺里。

她佝偻着身子,几乎坐不稳要倒下去,可她一抬眼,黄黄的镜子里,自己是平静的,端端坐着,眼神淡漠,又像是很伤心。

许云洲梳起她的头发,在她头上束了个银色的发冠:“坊主回去要多吃些,方才愣愣地可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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