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宇智波族长宅的会客厅和木叶时期的区别很大。这里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边缘压着铜条，显得低调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卷轴，边角有些发黄，像是挂了很多年，给人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宇智波古川跪坐在矮桌一侧，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在等族长开口。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四长老、三勾玉写轮眼的拥有者，也是田岛的堂兄，他本不需要等太久。

但他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完全成功。

主要任务确实完成了，但伏击千手的任务却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千手佛间的幼子并没有死在他们手上。

宇智波的当代家主，宇智波田岛坐在主位上。他手里握着一卷还没放下的文书，像是在处理正看到一半的事情。

“斑，进来旁听。”

田岛并没有因为任务而生气。这次任务只是在最后时刻没有达成额外目标，并不是失败。宇智波一族也不是什么铁血统治的家族，他也不是什么喜怒无常的人。

更何况面前之人还是他的堂兄，他的心腹之一。如果不是因为他堂妹的事情，对方也许能做到更高的位置。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明明这么大的人了却还总是做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纸门被拉开一道缝。宇智波斑侧身走进来，动作很轻，没有出声。他在矮桌另一侧的位置跪坐下来，目光在古川脸上扫了一下，又收回去，安安静静地待着。

古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斑这孩子还没有开眼，但站姿和坐姿已经有了一些未来族长的样子。

田岛把文书放到桌角，重新看向古川：“继续说吧。为什么没有杀掉千手佛间的小儿子。”

古川的视线在斑身上又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是否需要在有晚辈在场时调整。但他调整的效果明显并不理想。

“千手佛间的小儿子本来就是任务之外的目标，我没有强行击杀的必要。”

斑有些不受控制地侧头看向自己的这位伯伯，他也没想到自己父亲和长老之间的私下交流是这样的。

虽然从辈份上来讲，古川是田岛的兄长，但田岛是宇智波的族长，这么直接怼回去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还是当着他这个小辈的面？

田岛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他没有打断，等古川继续说下去。

“实际上这是我当时判断的结果。”古川说，“我们本来已经围住了千手佛间的小儿子——千手板间。胜局已定，如果按原计划执行，对方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田岛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

“然后出现了一个人。”古川说，语速放慢了些许，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讲比较好，“一个宇智波一族的少年。年龄不大——大概比斑还要小两三岁。他挡在了我们面前，阻止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田岛的目光在古川脸上停住，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斑的视线也从桌面上抬起来了，落在古川的侧脸上，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阻止你们？我记得你们小队算上你有五名成年忍者吧？”田岛的眉头皱起，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解释。

“对。”古川说。

“他怎么阻止你们？和你们说想杀那个千手小鬼就从他尸体上跨过去？”

哪怕是他的天才儿子宇智波斑都不能独自对战五名成年忍者，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古川这样的三勾玉高手了。

“我用宇智波的名誉发誓，我没有开玩笑。那小鬼的实力非常强，拥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古川直视着自己的弟弟，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田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不慢。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古川一眼，又看了斑一眼，像是在把这句“那个小鬼的实力非常强”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对方是谁家的孩子？你认识吗？”

“不认识。”古川说，“我在族中没有见过那张脸。但他是三勾玉写轮眼，而且实力不弱。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

田岛的手指停住了。

“三勾玉？”

“三勾玉。”古川重复了一遍，“那小子没有掩饰。”

三勾玉写轮眼在宇智波一族也是稀罕货。每一位三勾玉写轮眼拥有者都起码拥有长老的实力，放在整个忍界也都是一流高手。

而现在，他的堂哥用宇智波一族的荣耀发誓，自己见到了一位十二岁以下的三勾玉写轮眼拥有者，并且出手救下了千手佛间那个混蛋的小儿子。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宇智波族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田岛把目光从古川脸上移开，落回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旁边的人听：“十二岁以下的三勾玉写轮眼，如果真在宇智波族内，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偏头看了斑一眼。

他的儿子斑，宇智波一族的天才，目前还没有开眼。

斑还坐在那里，只是低头默默听着。他的眼角余光在古川和田岛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他自然也听到了对话的内容，但比起宇智波一族出现了一个三勾玉的天才，他明显更关注后面的信息。

有一位宇智波出手在宇智波手中救下了一位千手，而且对方大概是柱间的弟弟。

和千手柱间类似，斑对柱间的身份其实也早有察觉。能够做他对手的同龄人整个忍界可能都没几个，千手柱间自然是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只不过他一直和柱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由于他们两族之间紧张的关系，他害怕一旦点破身份，双方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感到惊讶。

一方面是为柱间的弟弟能活下来而高兴，另一方面是为羽怀的行为而感到惊喜。

也许他和柱间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两族之中也许存在着值得团结的力量。

古川看了斑一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没有开眼的斑大概是打不过他的。”

他这话听起来很不客气，但实际上还是收着说的。

就他的感知来看，羽怀的实力绝对不弱于他。对方并不是那种只依靠写轮眼战斗的血继忍者。

那种锋利的气息绝对是杀出来的。

田岛继续沉默，作为族长，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斑对古川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倒是更在乎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有没有机会去接触一下。

见田岛一直没有反应，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堂伯父，他用什么理由阻止你们？”

“他说——”古川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然后复述出来，“'虐杀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有损宇智波一族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