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适的台阶。”一旁一直在沉思的田岛此时出声评价。

“没错。”古川点头赞同。

“所以你其实本来也不想动手对吧？”

古川点头，没有否认。

准确来说不是不想动手，而是不想为了动手付出额外的代价。

斑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田岛看见了。他转头看着斑，语气里带着一丝家长看到孩子走神时特有的不满：“你在笑什么？”

“没有，父亲。”斑说，把嘴角压平了。

“算了，之后有你笑的。”

“什么？”

田岛看了他一眼，没继续管他。

他已经想到了关于那个孩子身份的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比较尴尬。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今天他就不该让斑来旁听。

他转回古川的方向：“那个孩子，你确认是宇智波吗？有没有可能是千手的伪装？或者移植的写轮眼？”

古川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不排除移植的可能性。但他的站姿、说话的方式、包括他亮眼时的习惯——都很像宇智波。”

他顿了顿，“而且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阻止我们的方式不是偷袭，是站在明处正面拦截。如果是千手的人，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如果偷袭我们大概会损失惨重。”

田岛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他看向古川，问了一个和前面内容不太相关的问题：“他有没有透露自己叫什么？有没有报自己的姓氏？”

“没有。”古川说，“什么都没有，我问过他是哪一房的，但他明显故意略过了这个话题。”

田岛把放在桌角的文书拿起来，又放下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你和云仙，真的没有联系了？”

古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云仙是他妹妹的名字，和千手家的混蛋私奔了。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眼神由迷茫变为犹豫。

语气比他刚才汇报任务时低了一度，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觉得不太确定的事情：“田岛——你是说这个孩子是千手和我们宇智波之间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合适的词。

“……私生子？”

斑的表情僵住了。他直直地盯着古川。原本正在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努力塌了半截，他低下头，用袖口挡了一下嘴，然后放下来。

以他的智商，虽然父亲和堂伯父之间的交流比较含蓄，但他还是听懂了。

他的某一位长辈，大概是和外族忍者私奔了。而且私奔对象可能还是千手一族。

这种事情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他之前完全没听到过一点风声。

田岛没有注意到斑的动作。他看着古川，语气带着一种压着嗓子的平直：“你觉得呢？”

“我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古川说，“但他们俩实力还是可以的，不太可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来。毕竟他们私奔就是抱着不想打架的想法。”

“你了解的比我想象的更多，所以你能联系到他们吗？”

“能，但是要很久。”

“你刚才说他是三勾玉。”

“对。”

“十二岁以下的三勾玉。”

“对。”

田岛沉默了一瞬：“我们宇智波一族开眼需要强烈的情感刺激，我记得你的三勾玉就是大伯牺牲的时候开的。”

“你不要咒他们好不？”

虽然父母离世开眼在他们宇智波一族也算常见，但说出来总归不好。

“我咒他们？得亏大伯是战死的，否则能被气活过来。要私奔也挑点好人家呀，选个千手不是挑事吗？”

“这事又不是人自己能控制的，而且肯定是人家千手勾引在先，一个个平时装得这么热情，根本看不出是杀人不眨眼的忍者。”

斑在旁边的位置非常安静地坐着，嘴角还有一点没完全压平的弧度，但已经比刚才收敛了很多。他的目光从古川脸上移到父亲脸上，又移回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但他没有开口。

田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他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多余情绪的状态：“这件事先压下来，继续调查。目前没有任何信息证明对方是……我是说，如果对方的那双写轮眼真的是自己开出来的——不管是哪一房的，总会留下痕迹。”

古川点头。他的目光在斑身上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来，朝田岛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纸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

田岛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斑还坐在侧位，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父亲。”

田岛没有抬头：“说。”

“如果那个人真的也是宇智波，”斑说，“他在千手手中救下了千手的人。这是不是说明——”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两族之间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斑说，“不是只有靠打仗才能解决问题。”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沉默。

田岛没有额外的表示，也没有说话。

直到斑已经有些坐立难安的时候，田岛的视线才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斑的脸上。他看了斑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不高不低：“斑，你不要忘了你的几个弟弟是怎么死的。”

斑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田岛起身离开，没有对斑的话做出什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