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手指垂在衣摆旁边,指尖微微蜷曲着。
“你猜的行为并没有错。”对面的羽怀说,“只是我在掏出自己的眼睛之前,看到了那个被我打跑的宇智波斑。”
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水潭对面那棵从岩缝里长出来的老树上。树冠在头顶合拢,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他空着的眼窝边缘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对方带着止水出现了。”对面的羽怀说。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止水。”羽怀重复了一遍。
在他的世界,止水是被泉奈救下,但在对面羽怀的这个世界,止水似乎也没有死掉,而是被带土救走了。
对面的羽怀把视线从老树上收回来,落在羽怀脸上,停了一息。
“既然止水能将自己的写轮眼托付给鼬然后抛下一切跳崖,让鼬能守护住族人的荣耀和村子的和平。”对面的羽怀说,“那么我也可以这么做。”
当着止水的面吗?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海风从岛外吹过来,把瓦间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瓦间坐在他旁边,身体轮廓边缘的光还在流动,呼吸平稳,对石台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你这是在报复。”羽怀说,“报复鼬和止水两个人。”
对面的羽怀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但眼窝里的空洞让那个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往外渗什么东西。
“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对面的羽怀说,“毕竟我可从来没有阻止他们。既然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在村子,族人,兄弟之间做出自己的排序,那么,我也一样。”
羽怀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刀柄上,指腹蹭过铜扣边缘。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羽怀空着的眼窝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落在水潭表面。
水从岩壁裂缝里淌下来,落到潭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树冠在头顶合拢,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水面上切出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波晃动。
“你那个世界,”羽怀说,“佐助怎么样了?”
对面的羽怀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交叉搁在腹部,身体往后靠了一些,背抵着身后那块从岩壁凸出来的石棱。
“活着。”对面的羽怀说,“鼬不会让他死的。”
“止水呢?”
“不知道,也许会用我的眼睛,也许不会。”
“你肯定有安排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确实很了解自己。
羽怀把视线从水潭表面收回来,落在对面那个羽怀脸上。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不慢。
“你其实和带土谈了条件对吧,否则他不会在那个时候将止水带到你和鼬附近,让他看到这一幕。”
对面羽怀耸了耸肩。
“和自己交流就是有一点不好,很容易被抓住破绽。”
“所以你把自己的眼睛给了鼬,然后往他刀上撞是吧。”羽怀说,“那再然后呢?”
虽然没亲眼见到,但那场面真是非常糟糕。
“然后我躺下了。”对面的羽怀说,“心脏被捅了一刀,眼睛没了。躺下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对面的羽怀说,“我短短的十一年人生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海风从岛外吹过来,把树冠吹得又偏了一次,叶片翻出背面,灰绿色的一片。
“村子,家族,同伴,兄弟。为什么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呢。”
“所以你想到了吗?”
“没有呢。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呢。”
他的语气平静,但一股锋利的气势突然以羽怀虚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漆黑的如同天照一般的火焰从虚影身后升起,将周围的空间扭曲。
鹤的虚影复现在羽怀虚影的身侧,漆黑的火焰顺着他的手攀附到了刀刃之上。
“你发什么疯呢。”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个人,这股恨意,你也存在。”
“你现在看到我了。”对面的羽怀说,“你觉得你以后会变成我这样吗?”
羽怀把视线从对面那个羽怀脸上移开,落在石台边缘的浅潭上。水面很浅,能看到潭底的碎石和几片落叶。他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搭在鹤的刀柄上,指腹蹭过铜扣边缘,蹭了一下又收回来。
“不会。”羽怀说。
对面的羽怀看着他,空着的眼窝里什么都没有,但那层正在往外晕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你把眼睛给了鼬。”羽怀说,“我不会。”
“也许吧。”
“你不信我?”
“我就是你,所以你的承诺并没有事实来得有说服力。”
“但我比你强。”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