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星辰拿不出灯，且给出的理由不可信。他怀疑他们有错吗？

纪荣川心想，他绝对没错。

*

男更衣室的淋浴间中，三个神色悲伤又愤怒的人围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原来更衣室里浓重的血腥味是源自于此。

“我不知道……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我复制的苏队长的异能，明明治外伤很有效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效……”汪哲抓着火柴盒抱膝坐在副队长身边，像迷途的羔羊。

邱林：“不是，不是你的错，谁想得到异能会失效！之前也没人说污染区规则能ban异能啊！”

周书琴早就哭得眼睛通红，手上沾满了于梁昇的血，此刻哭着说：“应该怪我，要是我能力再强点，看清楚于哥是怎么死的就不会出事了……我都不知道出去怎么面对嫂子，她、她才怀宝宝，以后怎么办……”

汪哲：“我们能出去吗？”

三人一阵沉默。

邱林犹如抓着救命稻草般说：“队长肯定能！等队长来就好了。”

汪哲点点头，强打些许精神，“那我们还要去救人吗？”

邱林语塞。

周书琴悲观说：“救不了，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去救谁？”

汪哲迟疑：“可是什么也不做，是不是渎职……？”

周书琴：“肯定是呀！那你要怎么办？就我们现在这样，做什么不是送死？”

汪哲抹起眼角也哭了：“我不想死……”

邱林烦躁地拍了下他肩：“谁他妈想死啊！问题是咱们进了异管局，干了这份工作，迟早就是要死的！哭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用什么姿势去死比较帅。”

“那你别红眼睛呀，反正男子汉哭着死一点都不帅。你们帮我解背心。”汪哲伸手去解于梁昇尸体上的战术背心。

扒副队尸体这件事实在过于刺激人神经，三个人哭着动手，好一会儿才扒下来，再帮汪哲装备上。

汪哲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去死吧。”

邱林嘀咕一句：“幸好黎西没跟来，咱们至少能对一个人有交待。”

周书琴拨开保险，给枪上膛，“走！带走一个算一个！”

手中有枪，即使无法用异能，干掉低级行尸的能力他们还是有的。

只不过他们刚出更衣室门就撞见了赵萱和恰好寻回来的黎星辰。

周书琴打量赵萱，认为她是活人，便冲两个队友打手势。

“你回来了？”邱林看着问黎星辰，“没找到人？”

“没有。”黎星辰摇头，他原本是出去找那位电视台的摄像师，偏偏这三人要守着于梁昇的尸体，他只能独自去找人。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敢离开太远，就找地方藏了一会儿。直到他看见纪荣川进更衣室，于是赶紧回来。“于哥的……”

周书琴摆摆手，示意不谈这事。

赵萱表露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还有七分钟下课，大家赶快藏起来，再熬一下就好了。对了，学长人呢？你们不是一起上厕所的，他还没出来呀？”

黎星辰表情失落：“他说他不是四班学生，我们分开更好。”

“啊……”赵萱怔了怔。

周书琴抽出把匕首递给黎星辰：“先别管其他人了，你也是异管局的一员，跟我们去杀行尸。”

黎星辰的脸色唰一下变了，迟迟不肯伸手接刀，嗫嚅道：“我、我……”

邱林一把抓走匕首往他怀里塞：“是男子汉就跟我们上！要是不敢就守着于哥吧。你要是命好活着出去了，记得帮我们跟嫂子……就于哥他老婆，跟她说对不起。这匕首拿好，聊胜于无。”

黎星辰心中暗暗松气，接住匕首，“马上就下课了，到时大家都能出去。”

赵萱问：“杀什么？什么行尸？”

邱林：“一种低级异种。那些师生，除了活人就是行尸。子弹对付低级行尸还是挺有用的。我说的出去是出污染区。唉，走了走了。”

赵萱当下急了：“先别走呀！能不能也给我个防身的东西？”

邱林随手从自己腰后抽了把匕首，将刀柄递给她。

赵萱笑着握住，然后猝不及防向前猛刺。

“邱林！”

“砰——”

枪声在体育馆中回荡。

纪荣川循着枪声跑到更衣室外，见到的就是邱林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和另外两人拿枪对着【赵萱】疯狂扫射。

黎星辰吓瘫了似的坐在地上，两手撑在身后向后爬。

那是【赵萱】吗？

在纪荣川眼里，那分明是一个顶着一颗“赵萱”脑袋，棕色皮肤，浑身布满凸起肉瘤的怪物。

它的下半身不是两条人类的腿，那仅可称作为肉柱。上半身也不是人类模样，两条像牛羊腿但生着猛禽似利爪的前肢。

“草！又是对我捅刀！”邱林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两次污染区都遭遇这事。为什么倒霉的又是他？

更令人绝望的是，三人已清空一轮弹匣，对面的异种连皮都没破！

汪哲绝望喊：“是高级异种！”

普通子弹杀不死高级异种，要用异能，异能……

“还是用不了！”

邱林扔掉枪，徒手冲向异种，“我拖住它，你们走！”

汪哲：“不……”

纪荣川举着一只灭火器跑过来，朝异种脸上猛喷。

异种发出响亮的咆哮，视野一时模糊，邱林趁机把纪荣川和队友推进更衣室，自己也跟着进去并关上门。

“锁门锁门！”

四人慌乱堵门锁门，但无济于事。外面的异种力气极大，三两下就把门撞开。反倒把几人堵了个无路可逃。

邱林脸色煞白：“完了……”

先他们一步躲进来的黎星辰悄悄往更深处的淋浴间藏。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周书琴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

周书琴的脑子也跟着这震动嗡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污染区没信号，通讯器为什么会响？

“队长！”周书琴脑中像通了电，边和异种在更衣室里玩躲猫猫边接通通讯，冲着那边大喊，“队长救命！”

另一头的霍成渊反应极快，用冷静沉稳的语气快速下达清晰指令，“切视频模式。”

“嗯！”周书琴条件反射般执行。

“队长来了？邱林我们有救啦！”汪哲几乎喜极而泣。

“队长我们被堵在体育馆更衣室里！”

霍成渊问：“更衣室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体育馆有！”

异种高声咆哮，他们只顾着逃没发现它在呼唤行尸。

可异种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到处看，像是疑惑，又似乎在寻找什么。

异种不叫了，更衣室里安静不少，通讯器隐约传出霍成渊的声音。

“目标设施有被困民众，谨慎炮击。本车前出至目标……判定一只高级异种，普通枪弹无法杀伤，同轴机枪……”

邱林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见霍成渊清晰的指令：“远离墙壁，护住头胸。”

几人：“啊？”

“嘭——”

伴随一声巨响，淋浴间侧面的墙霍然炸开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