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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有效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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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秉序又问:“那你暑假怎么还有时间出来玩,这次预赛有把握吗?”

“劳逸结合啊,一直学会很累,闲暇时候补呗,预赛结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靖燃表现得太过无所谓,也不预测结果,一点不像认真对待的样子。

“你认真一点,要不要请老师突击一下。”阎秉序有些焦虑地唠叨起来,“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过你还要备考竞赛,咱就能早做打算。”

靖燃被他说得有些无措,看着他眼下的青色,犹豫着解释:“这玩意都融入我生活了,你看不见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学,别操心了。”

“你话是这样说,但怎么能不操心,你天赋这么好不能耽误的,走竞赛的话有概率能保送顶尖大学,如果走夏季高考,就你那拖后腿的两门,太可惜了,但是这样就得先单押竞赛,可万一不行,到时候你弱势学科也没跟上,一时半会补不上来也是个问题,我跟规划老师聊了很多,时间紧决策要快下,不能慌...”

“我知道,没什么好慌的。”

靖燃难得打断,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神情透露出久经优绩赛道角逐的沉稳,“走‘旁门左道’心态就得先放平,能保送top的全国加起来就五十个,这事看天时地利人和,放轻松,先定个小目标,就先单押呗,苟进省队再说,万一拿第一不就赚了嘛。”

阎秉序吃惊地闭上嘴,靖燃说到最后,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是尖子生的稳重。

陈晋琛突然笑出声,“靖燃,你刚才特别像临阵前的大将军在开解谋士,干就完了,阿序,靖燃都这水平了还说啥。”

“对,你看靖燃他拎得贼清,靖靖,我无脑支持你!”说着,对身边暗藏大佬刮目相看的辛承知又开始吹彩虹屁,“我操,天天跟你一起光玩了,你还偷学啊,那你不就属于游戏里匹配之神赐予一个带飞全队的大佬,还分析啥,无脑跟你冲呗!”

陈晋琛在一旁听着,第一次重新审视这个圈外朋友,以前常听长辈说,人在关键抉择的时刻都会暴露本性,是守成求稳还是锐意进取,一试便知。

他能看出来,靖燃不经意间露出对未来哪条道路才是最优解了然于胸的气势压过了阎秉序,少见,难得,也超出他的预料,本以为靖燃那种好脾气,是个绕石走,求全求稳的性子。

“哦,对了,那你还有时间来看我们排球赛吗?”辛承知突然发问,阎秉序下意识替他回答:“当然不来,干嘛浪费这个时间。”

靖燃心头微顿,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倒是辛承知失望地“啊”了一声,抱怨道:“还想在靖靖面前装一回呢,多难得的机会,下午的加练都不想去了。”

阎秉序心神一晃,抿唇没接话,起身出了包间,过了几秒陈晋琛猛得起身上前追去,反倒是辛承知重新抬起筷子横扫收尾。

靖燃看在眼里,他不着痕迹地咬了唇内的软肉,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阎秉序干嘛去的,只是巨大差异直接摆在他面前时,他无法多做出什么举动。

世人都默认少年时的囊中羞涩不丢人,学生没钱没工作很正常,靖燃原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每次和阎秉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无法当那个装聋作哑的受益者,心里促使他想做些什么,但现实如沉重的镣铐,压着他的脚踝,一步也无法挪动。

阎秉序回到包间后,示意靖燃跟他走,四人两两分开,辛承知又在一旁叽咕,“啧啧,黄蓉又拉着靖哥哥走了,狗子,咱又被抛下了。”

陈晋琛拉着他朝俩人离开的走廊方向走,“别废话,跟上。”

“卧槽,阿序没叫咱俩!”

陈晋琛坏笑,“他确实没叫,但有说咱俩不能听吗?”

辛承知兴奋地指着他笑,“哈哈哈哈狗贼,走走走!”

·

公馆不小,两人慢吞吞地走过连廊,靖燃问:“你说的正事就是我竞赛的事?”

阎秉序点头“嗯”了一声,“原来你早有规划。”

靖燃特地看了眼他的脸色,顿了几秒说道:“习惯了。”

“什么?”声音太小,阎秉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靖燃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扭捏,把手里的文件袋掂了掂,提高了音量:“为我的事,费了不少功夫吧,这么厚一沓,我翻了几页发现还有择校信息。”

怪不得前段时间问他要上学期全部考试的成绩记录,连走普通高考的志愿报名都开始提前准备了。

阎秉序看见靖燃温和的神色,心里一咯噔,装作轻松地笑道:“不算什么,这玩意都是白送的。”

靖燃轻笑,他当然知道这是机构里的付费资料,不仅要花钱还得有人脉,志愿规划打的永远是信息差。

“我刚才说习惯了,是说我习惯自己做规划,习惯依靠自己解决,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没人会替我做这些。”

靖燃目光沉静地看着阎秉序,语气稳妥地说:“或许我在其他事情上显得有些莽撞,可在正事上,我确实很少犯错。”

“我知道,你心里在不舒服对吗?”靖燃问的坦诚,看起来在引导阎秉序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阎秉序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实话实话,“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早一点跟我透露,我们劲往一处使,你肯定会更轻松一些,我也不会压着你学什么英语,耽误你的时间。”

靖燃被逗笑了,自顾摇头,眼睛却不可察地眨了眨,“怎么会,你为我做这些,我很感激,你不要觉得自责。”

反而,我惭愧着沉默,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既然我做得和你规划方向相反,为什么还一直不告诉我?”阎秉序蹙眉,他不解,那段时间他没有离校集训,那必然是压缩了其他时间,再加上自己总压着他补弱科,其中压力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就算这样,也不跟自己透露半句。

靖燃吐出一口气,在阎秉序觉得他会以沉默或者三言两句解释过去的时候,他开始了刨析式的解释。

“从小我就和别人不一样,有伯乐发现了我的天赋,并免费教导我,当同龄人在为函数挠头时,我已经在琢磨群论和矢量场了,背后是我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也吃了别人理解不了的苦楚。”

说到这的瞬间,靖燃眨了眨眼睛:“回头看,那是一段被高度压缩提纯却又无比包容的悖论,竞赛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是我生活的‘底色’,这种融入也是不可逆的,它比时间侵占得更深刻。”

“在我看来,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没必要特地向谁去说明什么,一如题目就在那,只能依靠自己去解决。”

靖燃叹口气,继续道:“其实在没来珠湾之前,也就是高一的时候我就已经报名参加了,但准备中途父母才告诉我,如果不行到时候要回户籍地高考,为了双保底稳妥只好延后,等办好学籍已经错过了那年的机会,和其他家长为他们提前规划扫清障碍的竞赛生不一样,我长久辗转在各个学校,任何事只能自己应变。”

“所以,很多这种时刻训练了我‘心中有数’的能力,我会在心里考虑规划,但不会说出来,因为没有人有闲心去倾听这些事,我阿嬷不懂,我爸妈也不在意,这些...你也知道。”

说到最后,靖燃表情很平静声音却越来越小,甚至有些不耐烦,但为了让阎秉序能理解,还是尝试着一点点说清楚。

“一直以来,我都尽量不去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坚持自己做决定,因为我知道,没人会为我的错误和大意买单。”

说到这,他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文件,抱在怀里重重松了一口气,“我攒了好多废话,现在说完了,我应该反思,不该忽略了你的好意。”

靖燃低下头,甚至有些狼狈地小声说:“阎同学,原谅我呗。”

阎秉序站在他面前,面色沉静地看着低头等待回应的靖燃,心里涌起一种和在海岛和阿嬷长谈那晚同样的情绪,心脏在悸动、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

此刻,他终于可以确定,原来这就是心疼,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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