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讲的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小心脏砰砰狂跳。
心跳这么快还是上次她和林晚景一块洗澡,心就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脸还很烫,火烧火烧的。
她用小人书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假装自己在看书,实则是偷偷摸摸闻林晚景床单上的香味,好奇怪,又不是单纯洗衣粉的味道,林晚景的洗衣粉她用过,不是这个味,这个更像是林晚景身上沐浴露、香皂、雪花膏、洗发水混在一起的香味,淡淡的,要靠近才能闻到。
她几乎要用脸将床单都蹭起来了,小猪似的把自己的脸往里拱,真好闻。
头顶传来扑哧一声笑,林晚景用书挡住下半张脸,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你在干嘛?”
被抓了现行的她有点小尴尬,脸蛋红扑扑的像过年放在供桌上的大红苹果,她现在肯定很咸湿很猥琐,林晚景都在笑话她了,哎呀,丢人丢人,真丢人,她到底在干嘛,疯了吗?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竟脱口而出:“你的被单好香啊,是不是喷香水了。”
她对香水的印象就是逢年过节外出打工的人回老家过年,身上带的那股呛人的香味,很浓,她觉得不好闻,还不如山里的野花香好闻。
她其实不喜欢香水的味道,但如果林晚景喷香水,她应该挺喜欢的。
不过学校不让烫发化妆,也不让喷香水,领导老师始终认为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爱美就耽误学习,还会早恋,更不可取。
林晚景捞起脚边的被子闻了闻,说:“没有啊,哪有什么香味,我怎么没闻到。”
她从来不用香水,也没有香水,妈妈说香水是那种长大的女孩才会用的,她还小,妈妈不让她买这些的。
她这么说就让陆西灵很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低头使劲闻了闻,还是香的。
林晚景想了下,说:“可能是花露水的香味,晚上总有蚊子,我喷花露水了。”
“那也不对,六神不是这个味。”
“我用的也不是六神啊。”
“……哦。”她感觉好丢脸,转过去继续看书。
林晚景已经看不进去书了,用脚丫子怼怼她的腿,“睡觉吧?明天再看。”
“哦。”她爬起来要下去。
林晚景就说:“我们一起睡吧,关灯了宿舍黑嘛嘛的,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她没有犹豫,又躺了回去,还主动将身体往上蹭蹭,和林晚景并排躺着。
身下是带着香味的床单,身上盖的也是带了香味的被子,她自己的枕头都沾上了这股淡淡的香味。
蚊帐已经放下来了,小台灯也关了,她的旁边是林晚景清浅的呼吸声。
她瞪着眼珠子看帐顶,一点睡意都没有,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林晚景睡一张床,林晚景上她家玩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睡的,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就特别紧张。
“我睡不着。”她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才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
林晚景规规矩矩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是闭着的,“嗯……那你把上周学的英语单词背给我听,我看你记得多少了。”
“啊?”
英语和数学都是她的弱项,尤其英语,她小学没学过,没有基础,现在要从字母开始学起,还有音标、元音、辅音这些,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懂。
老师其实讲得很细,是她自己的问题,脑子接收不了这些新知识,领悟不透,就学得很慢,单词只能靠死记硬背,发音也只能靠瞎蒙或者在旁边用汉字标注,读出来肯定不标准。
“啊什么,你再不抓紧点,期中考试英语成绩肯定就垫底了,会拉低你的总成绩。”
“我不会背。”她有英语羞耻症,别的话她都能说,像个话匣子,就英语死活张不开嘴。
林晚景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贬低她,反而说:“那就从第一单元开始,我一个个教你。”
她还是不怎么肯,扭扭捏捏的。
现在回想起来,初一上学期的英语其实很简单,把那种基本句型掌握到能熟练运用的程度就差不多了,不是很难的。
她记忆中是这样,至于现在初中的英语难成什么样,她就不知道了,她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林晚景把手放下来,侧过身面对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离她很近,就在耳边。
“你是不是在单词旁边用汉字标读音了?”
她表情更不自然,“你怎么知道?”
“上课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英语课本。”林晚景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下,和她分享道:“我小时候也这么干过。”
“真的假的?”她才不信,林晚景这种英语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土的办法。
“真的,我把‘bus’标成‘吧死’,‘yes’标成‘也死’,‘school’标成‘死光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扑哧笑出声:“你骗人。”
“没骗你,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事说出来林晚景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我们老师说这样记也可以,但也要知道正确的读音是什么,不能一直用汉字代替,然后老师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教我读。”
她伸手在黑暗中摸了摸,碰到陆西灵的手臂,轻轻捏了捏,说:“其实英语不难,也不是你没天赋,是因为你之前没学过,你觉得陌生才抵触,慢慢来就好了。”
陆西灵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手指头在她掌心抠来抠去,就痒痒的了。
“那我要怎么学?”她虚心求教。
“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跟着我读,不用怕发音不准,你先听我读一遍,然后你读的时候我也跟着你一起读,这样你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