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石左右各立一人,左首是个面生的精瘦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右首却是李原的老熟人,那个缺耳胖子,此刻正喘着粗气,满脸惶急。
“先生,那小子定是藏在这一带!”缺耳胖子急道,“方才弟兄们搜山,在东边山坳发现几处新鲜血迹,还有这个!”
胖子递上一块染血的布条,正是李原昨日包扎伤口时撕下的衣襟。
徐海石接过布条,凑近鼻端嗅了嗅,眼中寒光一闪:“是金疮药的气味,军中常用的止血散。这小子受伤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座废弃炭窑:“此处可搜过?”
“还、还没来得及……”缺耳胖子汗如雨下,“这一带炭窑有七八座,弟兄们正分头……”
“废物!”徐海石冷斥一声,迈步往窑口走来,“若让他逃了,你提头来见!”
李原伏在窑内阴影中,纹丝不动。心中却急转:徐海石亲自搜山,还带了高手,显是孤注一掷了。那精瘦汉子气息沉凝,步履轻捷,武功怕不在徐海石之下。以一敌二,胜算渺茫。
唯今之计,只有……
他目光落在窑内角落那堆散落的炭块上。
徐海石已至窑口,侧耳细听片刻,方缓缓踏入。窑内昏暗,唯窑口透入天光,映得尘埃浮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窑中每个角落,最后落在李原藏身的阴影处。
“出来吧。”徐海石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知道你在里面。”
窑内寂静。
徐海石冷笑,踏前一步,袖中滑出一柄尺余长的短剑,剑身幽蓝,显是淬了剧毒。
“李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事到如今,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交出账册,说出朱瑄的谋划,老夫或可饶你一命,许你富贵前程。”
窑内依旧无声,跟着他来的二人,已经把手放在了刀剑柄上。
徐海石眼中杀机渐浓,向那精瘦汉子使个眼色。汉子会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阴影处!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尖啸!
就在掌风及体的刹那,阴影中骤然暴起一团黑雾!却不是李原,而是数十块炭块被他以内力震碎,化作漫天黑尘,劈头盖脸洒向二人!
徐海石与精瘦汉子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挥袖格挡。
就这瞬息,李原自窑顶一处裂隙中疾掠而出,袖箭连发!六枚毒针分取二人周身大穴!
“雕虫小技!”徐海石厉喝,短剑舞成一团蓝光,将毒针尽数磕飞!
那精瘦汉子更是了得,竟不闪不避,双掌一合,气劲勃发,将扑面而来的黑尘震开三尺!
李原却已不在原地。他趁黑尘弥漫,早已掠出窑外,足尖在雪地一点,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山林!
“追!”徐海石怒喝,与精瘦汉子双双追出。
缺耳胖子不知何时已守在窑外,见李原冲出,随即拔刀阻拦。
李原看也不看,袖箭再发!
三枚毒针成品字形射出,缺耳胖子挥刀格挡,磕飞两枚,第三枚却正中肩井穴!他惨叫一声,单刀脱手,踉跄后退。
李原身形不停,掠过他身侧时,反手一刀抹过其咽喉!血光迸现,缺耳胖子瞪大双眼,扑地气绝。
就这瞬息耽搁,徐海石与精瘦汉子已追至身后!
徐海石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李原后心;精瘦汉子更是一掌拍向他天灵盖,掌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李原却骤然停步,身形如陀螺般急旋,手中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是同时迎向二人攻势!
“铛!”匕首与短剑相交,火星四溅!
李原借力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精瘦汉子那致命一掌,同时左掌疾拍,印向徐海石胸口!
这一掌毫无花巧,却快如闪电,更蕴了《龟息功》阴柔内劲,掌风未至,阴寒之气已透体而入!
徐海石骇然,急撤剑回防,却已慢了一线。
“砰!”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徐海石左肩!徐海石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左臂顿时软垂下来,显是肩骨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