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黑衣汉子越聚越多,已将众人团团围住。更麻烦的是,不远处那些锦衣卫,竟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些人武功平平,不知何时已尽数倒地。
眼看便要支撑不住,忽闻后边传来一声号角!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杀声震天!一队骑兵冲马踏白雪,疾驰而来!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正是京营参将周奎!
“大胆匪徒,竟敢袭击皇子!给我杀!”周奎厉喝,长枪一挥,率众冲杀!
黑衣汉子们猝不及防,顿时大乱。周奎所率皆是京营精锐,马踏刀劈,不过片刻,便杀得黑衣人溃不成军。
徐海石脸色剧变,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咬牙道:“撤!”
三人身形如电,往寺庙方向掠去。李原欲追,却被数名黑衣人拼死拦住。待杀退众人,徐海石与锦衣人已不见踪影。
周奎下马,至朱瑄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朱瑄面色苍白,靠坐在台阶边,喘息片刻,方缓缓道:“周参将来得正好。只是……你怎知孤在此遇险?”
周奎低头:“末将奉命巡查西山后,忽闻龙光寺方向有喊杀声,特来查看。不想竟是殿下遇袭,这才……”他顿了顿,“殿下伤势如何?”
“无碍。”朱瑄摆手,目光却落在地上那些黑衣人尸首上,“周参将,这些匪徒,可能查出身份?”
周奎俯身查看,片刻,脸色微变:“这……这些人的兵刃、衣甲,似是……似是边军制式。”
边军?李原心头一震,又是边军。
朱瑄沉默良久,方缓缓道:“周参将,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这些尸首,你且处理干净。”
“末将领命。”周奎犹豫片刻,“只是……边军牵扯,事关重大,是否要上报朝廷?”
“孤自有计较。”朱瑄起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龙光寺,转身整了整衣袍,“回别院。”
回程路上,雪又下起来了。
车驾在雪中缓缓前行,护卫们皆神色凝重。方才一场厮杀,虽击退敌人,然己方亦折损十余人,更有数人重伤。
李原骑马随行,却陷入了沉思之中。只因今日之事,疑点太多。
徐海石现身谈判,是真欲交易,还是缓兵之计?另外两位先天高手是谁?边军为何会牵扯其中?周奎来得那般巧,是真为救驾,还是……
更重要的是,殿下为何执意要来龙光寺?真的是为了圣上、娘娘祈福?殿下见了徐海石之后,却是连寺里都不进了。除非殿下今日就是特意来见徐海石的……
他正思量间,车帘掀开,朱瑄的声音传来:“李原,上来。”
李原下马,登上马车。车内药香氤氲,朱瑄靠坐在软垫上,面色苍白,嘴角犹有血渍。
“殿下,您的伤势……”李原急问。
“皮肉伤,不碍事。”朱瑄摆手,“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李原沉吟:“徐海石此来,似为试探,更似为离间。那锦衣人武功极高,绝非寻常江湖人物。至于另一人,还未与他交手,这一点奴婢不敢妄言。至于边军……”
他顿了顿:“奴婢怀疑,徐海石背后那条大鱼,或与军中有关。”
“不错。”朱瑄缓缓道,“能调动边军死士,能买通锦衣卫千户,能让京营参将为其卖命……这般能量,非亲王、国公不可为。”
朱瑄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原身上:“徐海石今日要你,是真想杀你,还是……另有所图?”
李原心头一动:“殿下是说……”
“你怀中那几页账纸,怕是掀开了某些人的遮羞布。”朱瑄目光深邃,“有些人,坐不住了。”
正说话间,车外忽然传来灰衣人的声音:“殿下,前方有异。”
李原将人护在身后,掀帘望去。但见前方山道上,立着一人一骑。
那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骆养性。他独自立于雪中,身后无随从,只一匹白马,在风雪中静静站着。
车驾停下,李原先下车,再扶朱瑄下车。李原眯着眼,紧紧地盯着骆养性。
朱瑄冷声道:“骆指挥,何事拦路?”
骆养性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物:“殿下,卑职特来请罪。”
李原接过,却是个锦盒,他打开一看,内里是颗人头,正是那孙千户,双目圆睁,面带惊恐。
李原用内力探查过后,确认无诈,这才转过身,将锦盒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朱瑄眼前。
朱瑄瞥了一眼,并未说话。
“孙大勇勾结匪类,意图谋害皇子,已被卑职正法。”骆养性声音低沉,“卑职御下不严,罪该万死,请殿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