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闭目,体内龟息功自然流转。内息沉凝如渊,心神空明如镜。任他魔音滚滚,我自岿然不动。
待刀光及体,他骤然睁眼!
“破!”一声低喝,他周身先天罡气轰然爆发!淡青色气芒如莲花绽放,将袭来的刀光尽数震碎!十二名结阵者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
阵破!
胖商人骇然失色,厉喝:“放箭!放箭!”埋伏的弓弩手再发,箭如暴雨。
李原却已不在原地。他身形如电,掠向那辆黑布马车。人在半空,一掌拍向车厢!
“轰!”车厢炸裂,木屑纷飞!
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张纸条,飘然落下。李原接住,上书八字:声东击西,棋在别处。
中计了。李原心头一沉,这商队是饵,马车也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正此时,远处官道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至亭前滚鞍而下,正是赵虎麾下一名亲兵。
“李……李典簿……”亲兵挣扎爬起,嘶声道,“天津……天津兵变!马林旧部哗变,围攻兵备道衙署!张兵备……张兵备危在旦夕!”
李原瞳孔骤缩。好个潞王!好一招调虎离山!
先将他引出天津,再煽动马林旧部兵变,既可灭口张梦鲤,销毁证据,又可断他后路。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赵虎呢?”李原急问。
“赵头领率亲兵死守衙署,命……命卑职突围报信……”亲兵说到此处,又喷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李原立长亭边,此时铅云低垂,寒风再起,扑在脸上如刀割。
前有埋伏、后有兵变,他手中证据未送、七殿下尚在诏狱、祭天大典只剩七日……
这局棋已至中盘劫争,如若一步错,满盘输。
胖商人挣扎起身,狞笑道:“李典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交出证据,王爷或可……”
话音未落,李原已至他面前,一掌印在其天灵盖。
“噗!”胖商人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李原环视四周,余下黑衣人见首领毙命,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他不再追击,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天津方向疾驰。
证据要送、张梦鲤也要救,这局棋,得换个下法了。
戌时的天津卫城,只见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兵备道衙署外,已是一片修罗场。五百余名哗变兵士围攻衙署,箭如雨下,火把如林。衙署门墙被撞得摇摇欲坠,门内亲兵死守,然人数悬殊,已倒下大半。
赵虎立在门楼,左臂中箭,鲜血淋漓,犹自厉喝:“放箭!放箭!”
亲兵弓弩齐发,射倒数人,然哗变兵士前仆后继,如潮水般涌来。
“赵头领,守不住了!”一名亲兵嘶声道,“后墙已被撞开,弟兄们……”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射中其咽喉,亲兵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赵虎目眦欲裂,拔刀欲下城楼死战,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天津卫指挥使马林伏诛!尔等还要助纣为虐么?!”
声如惊雷,压过战场喧嚣。众人骇然望去,但见长街尽头一人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棉袍染血,手持长竿,竿头挑着一颗人头,正是马林的!
哗变兵士顿时大乱。
“是马指挥……”
“马指挥死了?!”
“那人是谁?!”
李原勒马立于衙署前,将人头掷于地上,朗声道:“马林勾结潞王,私运火器,证据确凿,已被正法!尔等受其蒙蔽,此刻放下兵刃,张兵备可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以谋逆论处,诛九族!”这一番话字字如铁,砸在众人心头。
哗变兵士面面相觑,有人已悄悄后退。然人群中忽有数人厉喝:“休听他胡言!马指挥是被奸人所害!兄弟们,杀了这阉竖,为马指挥报仇!”
这几人话音未落,李原身形已动。
如鬼似魅,掠入人群。掌风过处,那几名煽动者哼都未哼便倒地身亡。余者骇然,纷纷后退。
李原立于场中,环视四周,缓缓道:“还有谁要动手?”
一时间无人敢应答,周围一片死寂,唯有火把噼啪作响,海风呼呼。
良久,一名把总扔下兵刃,跪地高呼:“卑职愿降!请张兵备、李典簿饶命!”有人带头,余者纷纷效仿。不过片刻,五百余人尽数跪地,兵刃弃了一地。
赵虎踉跄下城楼,至李原面前,单膝跪地:“李典簿……卑职……卑职无能……”
李原扶起他:“赵头领辛苦了。张兵备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