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缓缓起身,整了整袖口:“因为杀你,六人足矣。”
他话音刚落,赵甲五人也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扑向弩手!那十名弩手还未及发射,便觉咽喉一凉,血花迸溅,倒地毙命。不过三息,十人尽死!
余下刀手骇然,纷纷后退。陈小安面色惨白,转身欲逃。
李原却动了。他身形如鬼魅,一步跨过三丈,已至陈小安身前,右手并指如戟,一指点向其膻中穴!陈小万只觉浑身一麻,动弹不得。
“拿下。”李原淡淡道。
赵甲上前,将陈小安捆了。余下刀手见主将被擒,面面相觑,终是弃刀投降。
“李原!你不得好死!”陈小安嘶声厉吼,“晋王不会放过你!冯本茂已联络陕甘将领,不日便率边军南下!届时你这楚王府,便是瓦砾场!”
“边军南下?”李原笑了,“陈公子,你可知《皇晟祖训》,边军无旨不得擅离?更别说,陕甘总兵李开刚被皇上申饬,此刻正惶惶不安,哪敢南下?”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冯本茂骗你的。他此来湖广,不过是虚张声势,要借你之手搅乱局势,好让晋王趁机插手。”
陈小安浑身一颤:“不……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很快就知道了。”李原摆手,“押下去,好生看管。”
赵甲将陈小安拖走。
李原立于厅中,环视那些跪地的刀手,缓缓道:“尔等受陈小安蛊惑,情有可原。今日放下兵刃,咱家可既往不咎。但若再敢生事……”
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谢李大人不杀之恩!”刀手们连连磕头。
李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至府外,见夜空如洗。
赵甲低声道:“李公公,陈小安如何处置?”
“先关着。”李原翻身上马,“待拿下张本茂,一并处置。”
“冯本茂那边……”
“他既来了湖广,便走不了。”李原望向东边,那是冯本茂来时该走的路,“咱家就在武昌等他。”
很快,六骑疾驰而去。马蹄声渐远,陈府重归死寂。只有那十来具弩手尸首,静静躺在血泊中,双目未闭。
武昌城外,阳光明媚,江风徐来,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辰时初,一队车马缓缓行至城下。当先一辆青帷马车,车帘紧闭,车辕上坐着个中年文士,面白脸圆,正是晋王府长史冯本茂。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护卫,皆着晋王府服饰,腰佩长刀。
守门兵士验过文书,放行入城。
冯本茂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他心中盘算——陈小安那边,该已动手。若李原就这么死了,那楚王自顾不暇,湖广必乱,晋王便可趁机安插人手;若李原未死,也必与陈小安火并,届时他再出面调停,便可收渔翁之利。
他正思量间,马车忽然停住。
“怎么回事?”冯本茂睁眼,不悦地道。
车帘外传来护卫声音:“大人,前头有人拦路。”
冯本茂挑帘望去,但见街心立着一人,一身靛蓝,面容清俊,正是李原。他身后只跟着五人,却将整条街堵得严实。
“冯长史,”李原拱手,“咱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冯本茂脸色微变,旋即笑道:“原来是李长史。本官奉晋王令,特来庆贺楚王就藩,路过武昌,不想惊动了李长史。”
他下车,走至李原面前,面对不解:“李长史这是……”
“冯长史过府一叙。”李原侧身让开,“巡抚衙门已备好茶点,请。”李原话虽客气,可眼神与动作却是不容拒绝。
冯本茂心中冷笑:一个小小太监,也敢拦我?可他面上却堆笑:“既如此,便叨扰了。”
随即一行人至巡抚衙门。
李化龙已在正堂等候,见冯本茂进来,起身拱手:“冯长史远来辛苦。”
“李大人客气。”冯本茂在偏位坐了,目光扫过堂中——李化空居主位,李原坐于左,孙传庭立于右,堂下站着十余名衙役,皆按刀肃立。这般阵仗,分明是鸿门宴。
“不知李大人请本官来,有何要事?”冯本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确有一事。”李化龙缓缓道,“陈百万之侄陈小安,昨日纠集家丁,持械拒捕,更欲行刺李长史。经审讯,他供称是受冯长史指使。”
“荒唐!”冯本茂拍案,“本官与陈小安素不相识,何来指使一说?定是那厮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