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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明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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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那张面具,薛执赋看不清简的神情,只瞧见对方偏过头来,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既然许兄还有心思算工钱,那想必伤得不算很重。”简轻轻笑了一声,托稳背上的年轻人,转身继续往前走,“先出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薛执赋也知晓分寸,没有再多追问,俯身扶起旁边腿脚发软的伙计,迈步跟了上去。

来时不觉得暗道有多远,如今带着几个伤患,一行人走走停停速度便慢了许多。等终于钻出暗道回到那座小院时,东边的天色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简简单将几人安置在了厢房,翻出干净的被褥铺好,摸出一些馒头腌菜给到几人,又去拿了药箱。

给昏迷的年轻人包扎好,又给他服下了丹药,烧便很快退了下去。薛执赋也不急,就在一边帮着给他换下沾满干涸血迹的麻布衣服,算是在一旁给他打打下手。

就这样,二人一顿忙活,让几个伙计吃饱穿暖歇下后,薛执赋才跟着简回到了正屋。

简手里还拎着那个药箱,薛执赋屁股还没坐稳,对方便把那药箱摊开,冲他伸出了手。

“现在轮到你了。”

薛执赋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血倒是止住了,可撕烂的布条随意绑在胳膊上,属实对伤口恢复没有什么帮助。

他也不客气,利落地解开那布条,挑了瓶伤药便往创口上撒去。药粉落下,刺激得伤口突然刺痛,他的眉头微不可查一蹙,很快又恢复了淡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干净的绷带,绷带绕过手臂,指尖翻飞快速打了个利落的结。

薛执赋抬眼看向简,只见对方帮他包扎完顺势坐在了他对面,将桌旁的茶盏推了过来,慢悠悠开口:“什么时候猜到的?”

薛执赋端起茶杯,唇角微微扬起:“起初只是觉得,你对归雁行的事有些上心。后来见你对那几个伙计的态度,便更怀疑了。”

“路见不平,救人于水火,也不算稀奇吧?”简掀开面罩的底部,送进去一口热茶,“许兄今夜不也一样出手救了人?”

“确实不算稀奇。”薛执赋点点头,“不过你说你是进去拿东西的,但到最后都没有提过半句和货物有关的事情,听说人被关着,便直接去救了。”

“还有,在这样的主城内拥有一座四通八达的暗道,又对药铺如此熟悉,怎么想都不像是普通人。”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仅仅就因为这些,便认定我就是明夷?”简开口打破了沉默。

“自然不够,”薛执赋吹了吹茶汤,神色坦然,“所以方才我才叫你一声试试看,没想到你竟然直接认了。”

简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

他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身体后倾往椅背上一靠,摇头咋舌:“看来三份工钱对许兄来说还是不够,说吧,还要多少?”

一边说着,他抬手解下面具,随意搁在了桌边。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目温和,比薛执赋预想中还要年轻许多,唇边还挂着柔和的笑意。这样的形象若是直接看过去,便看起来像是个性情温和的读书人,任谁也很难将他与方才那个对管事和杂役出手半点不留情的狠角色联系到一起。

薛执赋多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自己如今就顶着一张易容过后的假脸,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摘了面具,露出来的就一定会是真容,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坦诚自己的脸,他便暂且当作这就是明夷先生的真实模样。

明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眉笑道:“怎么,不像?”

“没有,”薛执赋放下茶盏,语气中带了点调侃,“只是没想到,归雁行的大东家竟会亲自钻暗道、翻官仓,还背着伙计跑这么远。”

明夷闻言,垂眸轻轻拂去蹭在袖口的灰尘:“我倒也想坐镇后方,可若是货物和被扣押的伙计能自己跑回来,承丰城的局面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

这句话语气非常淡然,可薛执赋仍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疲倦。

想起许掌柜提过,明夷先生此前亲自出面交涉,最终却也只领回了几人,货物依旧被死死扣押。他此番举动,确实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的底细既然都让你摸清楚了,许兄是不是也该交个底?归雁行什么时候招揽了这样一位好手,我这个当家的竟毫不知情?”明夷很快收敛了神色,继续开口问道。

有溯命院撑腰,薛执赋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他神色自然地飞速答道:“我本就不是归雁行的人,只是受溯命院所托,先去青梧渡帮许掌柜理顺了几批药材的调运,恰好查到了承丰城的货迟迟未到,便顺道过来看看。”

“许行?”明夷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薛执赋点头,面不改色。

两人对视片刻,明夷忽然笑了起来:“想起来了,贺宗师好像确实有提过,要派个内行人替归雁行试试新的送货方式,只是没想到这内行人本事这么大敢直闯官仓,修为也如此之高。”

薛执赋赶紧打断:“这不在计划内,明夷先生要我以身犯险,这得另算工钱。”

“算,都可以算。”明夷先生答应得极为痛快,“不过你顺手带出来的那些药可得还给我,工钱是工钱,货是货。”

薛执赋差点被一口还未咽下去的茶水呛到,看着对方无语道:“人我都救了,不至于贪图这点货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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