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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明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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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笑而不语,只拿眼神示意薛执赋腰间的储物锦囊。

薛执赋无奈,只好放下杯子,从锦囊中取出一只药箱搁在脚边:“我只挑了归雁行的货物,其他的不知道有些什么,不好随便拿。”

“这就够了。”明夷先生俯身查看,指腹缓缓摩挲过箱子边缘那枚被刮花的回首飞雁的刻痕。再抬起头时,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薛执赋知道这几箱仅仅只是被扣押货物的冰山一角,其余的早已被转运司私吞倒卖,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认真道:“数量不多,先挑最急需的药铺送去吧。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明日那些大药铺恐怕也要被查,不能让这里的病人断了药。”

“天亮我便安排人去办,”明夷点点头,目光又扫过他包扎好的手臂,“这几日你先别露面,转运司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城里恐怕要严查好一阵。”

薛执赋本就没有立刻出城的打算,闻言便顺势应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夜也算有所收获,往后谈生意有人找了,不必再托贺宗师传话。”

明夷眉梢扬起:“雁信?”

薛执赋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符纸递过去。

明夷接过,指尖捻开弯曲的边角细看:“贺宗师送来的那张还在我那里放着,我大概试了一下,传讯确实便利,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想清楚。”

“什么问题?”

明夷将符纸放在桌上抚平:“我手底下的伙计大多数都是凡人,并没有什么修为。即便给他们配了这些符,他们也没办法御剑往来。若是随意承诺送货的速度,弄不好恐怕砸了招牌。”

“那自然不能这么算,”薛执赋讲到自己的生意,一下来了兴致,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自信,“你原来的伙计怎么跑腿,往后依旧怎么跑。雁信解决的是信息差,有了这个,他们不管在哪就都能知道去哪取货,带什么货,取货前该做哪些准备。光这一项就能省去大半跑空的时间。至于快慢,效率高了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符纸:“青梧渡那边已经用起来了,只要伙计们学会怎么接单回信,就算路不认得,有导航符,半日便能上手。”

明夷先生看他如此陶醉,也跟着认真了起来,就着实操中的几个细节开始了提问。

薛执赋自然有问必答,聊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眼前这位大东家虽“坑害”了自己,但他并不怎么在意雁信究竟能为归雁行多赚多少钱。他在意的更多是那些上了年纪、识字不多的老伙计会不会用不惯。

说到最后,明夷先生无奈道:“他们跟着归雁行跑了半辈子,若是因为一张新符纸而被淘汰丢了饭碗,那便不好了。”

薛执赋看着他,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们熟门熟路,知道哪里好走,哪个雇主忌讳什么,什么地方的货物该怎么储存,这些经验不是一张符纸能代替得了的。”薛执赋安慰道,“真有学不会的,让年轻伙计搭把手,结伴跑几趟便是了。”

“再说了,我本就是来帮伙计们的,我要做的就是在不影响原本人手的基础上,帮你把盘子做大。”

“听许兄的口气,倒是很有把握。”

薛执赋耸肩:“旁的不好说,做生意我确实懂一些。”

明夷先生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将符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既如此,等承丰城的风波平息,我便让各处分行逐步试行。不过往后若是出了岔子,还得劳烦许兄多多费心。”

薛执赋原本还攒了一肚子说辞,打算好好游说这位大东家,没想到对方拍板得如此干脆,一时反倒愣住。

明夷看他这样,又调侃起来:“怎么,跟我谈生意没有挑战性?要不我还是先拒绝了。”

薛执赋跟着笑了:“我帮您救了人,怎么也要得到些好处吧?您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几句玩笑话落地,两人之前那种互相提防、端着架子的气氛倒是散了个干净。薛执赋原先只觉得这人心思太深,摸不透在想什么,如今聊过后才发现,对方确实是会为了手下人多多考虑的好老板。

窗外渐渐传来人家早起的声音,天光透进窗棂,将屋里的烛火照得暗淡几分。

明夷起身去添了些热水,薛执赋也下定了决心与对方合作,于是从怀里摸出从官仓带来的几页账纸,连同那本蓝色的册子一并推了过去。

“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这儿,货找到了,人也救出来了,接下来明夷先生打算如何?”

明夷走回桌边,低头翻看账纸,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件事,得闹大。”

薛执赋看过去,二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他们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还未等他开口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名年长的伙计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外。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可精神头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

“二位恩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账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颤抖道:“我方才隐约听见......你们把官仓的账册带出来了?”

薛执赋起身欲去扶他,对方却急忙摆手,声音哽咽却焦急。

“我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们,有些特殊的药材我知道被送去了哪里,我们亲手替他们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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