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的路是熟悉的,但路两旁的风景与建筑却已面目全非。
被暴力砸碎的房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窗户只剩下参差的玻璃碎齿,墙壁上溅着大片大片的干涸血迹,街道上横陈着无人收殓的尸体。
这些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的景象,让玛琪诺一行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座死岛。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村子里会不会已经没有幸存者了?可可亚西岛,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死岛?
孩子们再次四散开来,挨家挨户地搜寻,扯着嗓子朝每一扇破碎的窗户、每一道幽暗的门洞奋力呼喊,试图让可能藏匿的幸存者主动现身。
玛琪诺没有加入呼喊的行列,而是找了一个大背包,冲进街边的药房和食品店,尽可能多地搜刮着物资。
绷带、消毒水、面包、罐头——只要是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她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她相信,一定有人会需要这些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乌塔终于在村庄角落的一栋房屋前找到了幸存者——而且还是一位老熟人。
“阿健先生!”看着那个躲在灌木丛中、手持火铳的身影,乌塔瞪大了眼睛,语气里爆发出不加掩饰的狂喜,“你还活着?!”
“乌塔?”阿健显然同样震惊,眼睛瞪得和她一样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帮忙的!”乌塔一边朝他跑去,一边用原点表向同伴们群发坐标,“村子里还有多少幸存者?”
“不少。”阿健抬手指了指最近的几栋房子,“都躲在那里面。”
“伤员呢?”
“……也不少。”
乌塔低头扫了一眼原点表上飞速弹出的回复,抬头道:“玛琪诺姐他们马上就到。他们带着吃的和药。”
阿健抿着嘴点了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道通天贯地的风暴,眼底浮上浓浓的忧惧。
乌塔一眼就看出他在担心什么,连忙补充道:“放心吧,贝尔梅尔她们不会有事的。”
阿健扯了扯嘴角,伸手揉了揉乌塔的脑袋,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他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当这丫头是在好心宽慰他。
他是村子的治安官,保护村民是他的职责——但此刻帮手既然来了,他是不是可以暂时抽身,去帮帮贝尔梅尔她们?
他的神情几度变幻,显然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乌塔心思敏锐,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再次开口,给他喂下一颗分量十足的定心丸:“那个风暴是塞雷娅姐搞出来的。贝尔梅尔她们是安全的,百分之百安全。所以与其担心那边,不如先把这里的伤员安顿好。”
阿建猛地瞪圆了眼睛,看看乌塔,又看看那道风暴,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玛琪诺和孩子们背着大包小包从道路尽头跑了过来。阿健只得暂时将满腹疑问咽回肚子里,转身带着赶来的众人快步走进了房屋。
然而救人心切的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身后密林的深处,几双虎视眈眈、蓄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
一踏进屋子,扑面而来的便是汗臭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孩童在哭闹,妇女在低泣,几名警卫正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伤员之间来回穿梭,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白大褂的袖口已被血浸成暗红色。
“妈妈——疼!”
“宝宝乖,忍一忍,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那边那个!离冰箱远点,别想浑水摸鱼!”
“这边需要消炎药和绷带!”
“绷带还有,但消炎药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