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消炎药!”
玛琪诺的声音清脆而洪亮,一瞬间压过了屋内所有的嘈杂。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门口这群陌生的来客。
大多数村民的目光里写满了恐惧与戒备——母亲紧紧搂住怀中的孩子,父亲下意识地挡在妻儿身前,几名警卫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但幸存者中终究有与风车村打过交道的村民,他们很快便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也认出了常年跟在她身后的那群孩子们。
“她们是风车村的!”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认识她们,她们是好人!”
乌塔和莉莉丝立刻接过话头,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是来帮忙的!”
阿健也适时出言作证。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玛琪诺一把将装满物资的背包塞进最近的警卫怀里,顺手抄起两瓶消炎药,快步朝医生跑去。
莉莉丝在跑动中拍了下背上的狙击枪,让其重新缩成手镯,她紧跟在玛琪诺身后,边跑边喊:“我懂急救,会扎针,会包扎,我能帮忙!”
乌塔也不甘示弱,举起胳膊喊道:“我力气大,特别大,干体力活找我!”
古伊娜也解下了腰间的武器,正准备跟上去,却在最后一刻顿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向阿健:“幸存者只有这些?”
“不止。”阿健摇了摇头,“旁边几栋房子里还有。”
古伊娜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背包里的食物和药品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把空背包塞进萨博手里。
原本也准备冲进去帮忙的路飞、艾斯和萨博同时一愣,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她。
“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古伊娜拿出了当大姐的气势,神情严肃得不容反驳,“你们三个带着空背包,回村子里去搜刮药品和食物,越多越好。”
路艾萨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抄起背包转身便冲出了小屋。
目送他们消失在门外,古伊娜快步走到玛琪诺身边,将其他房屋也有幸存者的消息低声告诉了她。
玛琪诺立刻起身,带上必备物资赶往下一栋房屋。乌塔和莉莉丝也被分派到不同的点位,好让有限的人手覆盖尽可能多的救助面。
她们换上了白大褂,解下了腰间碍事的武器,连素来刀不离身的古伊娜也不例外。她将斩魄刀连同格拉特斯一起,小心翼翼地搁在房屋角落里一处隐秘的柜子上,随后便跟着玛琪诺在几栋房屋之间来回奔走。
莉莉丝和玛琪诺替伤员清洗创口、上药包扎;乌塔展开歌歌果实的能力,轻柔的旋律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受惊孩童和母亲们紧绷的神经;体力最好、耐力最足的古伊娜则充当起跑腿的角色,抱着成堆的绷带和药品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不停,在这期间,路艾萨三人也往返了好几次,每次都带回了更多救命的物资。
玛琪诺等人的到来,像一束光刺穿了密不透风的黑暗。幸存者们连声道谢,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光亮。孩童们停止了哭闹,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母亲的怀抱里;空出手来的父亲和其他成年人也纷纷站起身来,主动加入到救助的行列中。
被搁在角落里的格拉特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人类是如此脆弱——一颗子弹、一道伤口、一场无妄之灾,便能轻易夺走他们的生命。
但他们又是如此坚韧,坚韧到在废墟之上仍愿意向彼此伸出援手,在绝境之中仍能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跟恶魔那种自私自利、以背叛为常态的种族不同,人类的团结与善良,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力量所在——那种足以让他们将足迹踏遍诸天万界,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力量。
在替最后一个重伤员挂好吊瓶后,玛琪诺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淌下的汗水。然而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房屋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头一松,以为是路艾萨三人又送物资回来了,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口跑去,手搭上门把,一个酝酿了许久的犒劳的笑容已经浮上嘴角。
门开了。
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三个少年的脸,而是一个高大的黑影,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玛琪诺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她张开嘴,想喊出警示。
但枪声比她的声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