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天光的房间里,沉重的黑夜开始扩张领地,直到傍晚最后的一缕橙黄色光亮也消失在窗帘缝隙。
潮热已经散去的omega身体不再像前两天那样时刻滚烫炙热,说话时从口鼻呼出的气息却比凑近alpha颈侧的发丝更黏人,甚至还带着随时打算把人吞没的温度。
分明是说着最撩动人心弦的话,从身后环抱着吴砚在的人,却似乎并不着急做什么。
忽然间房间里全部灯都亮了起来,吴砚在终于摸索到了主开关。
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姜野行本能地微眯着眼睛,一只手腕被紧紧攥着,略微仰头看向莫名带着愠怒气息的alpha。
为什么要生气呢,难道他不想这样吗。
姜野行想要抽出手来,手腕却被对方攥得更紧了,即便他挣动几次也没能成功逃脱,沉默的对抗和争执间,扯着他的皮肉都有些刺痛。
灯亮起的瞬间,吴砚在抓住了从自己紧绷的腹肌游移着向上的手腕,他转过身紧皱着眉看向姜野行。
不太能立即睁开眼的omega,明明嘴角噙着一丝笑,吴砚在却没办法在他的脸上看到其他情绪。
主动抱过来的是姜野行,说出惊人话语的也是姜野行,他们离得这样近,闻得到彼此身上不易察觉的同一款车载香氛味道,呼出的鼻息能在两个人之间兜圈个反复。
吴砚在还没来得及从姜野行脸上分辨出更多,似乎刚刚恢复了视野,被攥着一只手腕的人不再下意识挣动,而是微微仰着头,忽然凑近。
带着热浪的呼吸流连在他们的口鼻间,姜野行猝不及防靠近吴砚在,湿润但温凉的嘴唇轻轻在吴砚在的下唇嘬了一下。
吴砚在被姜野行主动的这一吻突击得措手不及,根本顾不得想更多,他就松开了箍着姜野行手腕的手,双手向下移动轻而易举就揽住了对方变得更加细瘦的腰。
带着姜野行的腰往自己面前贴近时,姜野行的手抚在吴砚在心脏要跳出胸腔的结实胸膛。
他迫不及待追着姜野行呼出熟悉气息的柔软嘴唇,却扑了个空。
姜野行用力一推,吴砚在被姜野行推得径直靠在了狭窄的门廊墙壁。
“看样子你也觉得这样比较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推开吴砚在,姜野行竟然露出一抹相当得意的笑,他靠在门廊面对着吴砚在的另一侧墙壁上说。
“空调开得有些热。”
吴砚在缓慢吐出长长的一口气,他张了张嘴,看着不到两米距离里近在眼前的姜野行的脸,却意外地有些紧张,随便从脑子里找到什么话头,
“刚从医院回来,把衣服都换掉,好好洗个澡吧。”
他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妥,继续说,“我帮你。”
姜野行上半身倾斜着倚靠在墙上,跟墙壁成一个小斜角,双臂贴着墙,看起来就像喝了许多酒,醉着歪斜在那,他下颌收着,眼睛却还看着吴砚在。
他缓慢带着那两圈微垂的长睫眨动着双眼,抬起一只手轻轻扯了扯领口,视线却没看向自己身体,依旧在吴砚在身上,甚至在对方身体上缓慢扫了一圈,才动了动嘴唇。
“啊,难怪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还这么干净清爽,原来是小吴哥帮我清理过。”
姜野行自顾自说完,转身就推门走进了门廊边的小卧室。
吴砚在甚至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呆滞的倚靠在墙上,望着姜野行径直进了小卧室里的洗漱间,雾状的洗漱间里灯亮起,里面哗哗响起了花洒的水声。
他抬起手指碰了碰下唇,刚刚姜野行嘬过的地方还带着一点点潮湿。
似乎是在故意调戏他,一个算不上亲吻的触碰,然后自顾自跑去洗澡。
用力吸了两口鼻息间的空气,吴砚在总觉得,他周遭的空气里还有着姜野行口鼻间那一丝丝清甜的气味。
事实上,只是他意识里还残留的那一点点尚未消散的“错觉”。
他太熟悉这个只属于姜野行的味道了。
如果只是凑近其实也很难闻得到,他们只有在唇舌纠缠时,在做只有他才能对姜野行做的亲密无间的事时,这一丝清甜才愿意从姜野行的身体里小心翼翼地溢出。
不是谁都可以品尝,更不可能肆无忌惮到大快朵颐。
即便是吴砚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如愿。
他很多次尝试着只靠想象去回味,却根本做不到。
小卧室里花洒的流水声不断,尽管意犹未尽,吴砚在也没有办法,他穿过客室,自己也钻进主卧浴室准备洗漱。
姜野行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全脱掉,他身上还穿着出院后的那件宽松的上衣,这会儿完全被花洒的水打湿了。
他倚靠在走廊墙上时,几乎消耗掉自己最后的意志力,勉强推开吴砚在的时候,两只手都在颤抖,意犹未尽着回吻他的吴砚在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最后故作镇静转移话题,整个人浑浑噩噩地钻进浴室,甚至还不忘悄悄锁上门,然后打开了花洒。
直到花洒不断喷洒出温热的水流,蒸腾的雾气模糊掉巨大落地镜里脱力跪坐在地的人影。
姜野行估摸不出自己吐了多久,好在他也根本没有吃太多东西,除了一阵阵堵住喉咙的干呕,连酸水都不再能吐出来。
他瞥见镜面里的脸,竟然对呕吐过后自己的模样无比嫌恶。
冲干净呕吐物已经花费了他许多力气,或许前两天躺了太久,身体实在没什么能量,从最初的手抖到眼下全身都在哆嗦。
连上衣都没力气脱掉,姜野行几乎是跪爬着移动到花洒下面,任头顶的流水浇在身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流水终于冲洗掉难掩的呕吐欲,只剩下胃部的酸涩和喉咙深处的肿痛,他用力撑着身体,在几次险些摔倒在湿滑的地面后,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