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隔了几天没在相对舒服自在的酒店休息,两个人似乎都对2605住出了感情,漫长的一夜过去,竟然都睡得相当踏实。
厚厚的遮光帘内根本分辨不清外面已经是什么时间了,甚至前一夜两个人都忘记叫客房来开夜床,就这样凑合着睡了一夜后,一丝光亮钻过没能拉扯得严丝合缝的窗帘。
姜野行先醒了过来。
姜野行睁开眼时,一眼就看到了身旁正平躺在床上,睡相老实的吴砚在的脸。
他醒得毫无征兆,就连清明梦都没做上一个,说是“醒”了过来,先醒的或许是视觉,而不是大脑。
等察觉自己跟吴砚在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时,姜野行的心脏跳得像是刚做完跳楼机,裹紧着他的整床棉被都要包裹不住。
整个人都被棉被包裹着,仿佛一只蚕,他小心翼翼从被窝里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慢动作一样转身去拿床头边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时间竟然才早上5点多。
姜野行又重新把手机放了回去,撑着手臂正准备从被窝里彻底钻出来时,犹豫了两秒,又躺了回去,像刚刚那样,又转回了身体,面向吴砚在。
这么折腾了几分钟,整张床的床垫都随着姜野行的动作颤动,吴砚在却没有醒,依旧保持着姜野行醒来时见到的睡姿。
姜野行缓缓吐出一口气,庆幸对方没有被他吵醒,这样就更不可能听到直到此刻依旧在狂跳的心脏。
或许因为前几天吴砚在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回到熟悉的地方就睡得格外沉,姜野行就这样侧着身体躺着看吴砚在。
虽然床很大,可毕竟是两个身高都不矮的成年男性,他们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两个人各自盖着一床被子隔开些距离,但中间连塞一只枕头都非常勉强。
等姜野行发现自己伸手在碰对方的睫毛时,连忙缩回了手,好在吴砚在始终没有要醒的意思。
明明更亲密的事也做过,用手指撩拨眼睫这种事,在这个晨间却让姜野行紧张得脖颈到耳朵都泛红。
手重新收回被窝里,食指和拇指来回轻捻,触碰吴砚在时手指尖被小虫爬过的触感,顺着姜野行的皮肤血液蔓延。
姜野行不自觉的在被子里挪动身体,距离吴砚在更近了一点点。
小虫终于摸着脉搏爬到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吴砚在这样一个人,更别说被这样照顾过。
如果真的存在,或许也太遥远了。
其实在他提出要跟对方成为“偷情”的关系前,两个人之间的真实状况,也很难用一种相当确切的关系来定义。
前一晚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后,才意识到夜晚才刚开始,时间不过七点多钟。
而嘴上说着准备开始偷情的两个人,却在上了床之后,各自占着床的两侧,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就碰到对方,而中间隔着的距离恨不得还能再睡下两个人。
一个梗着脖子对着遮光窗帘漆黑一片的窗外看,另一个在他背后盯着对方一动不动的背脊。
在更加混乱的不清醒的状况和关系里,他们彼此毫无顾虑地坦诚相见,而在头脑清醒关系明确的当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怪异的关系:他们好像学校里同寝室的室友。
还是那种最普通、最不掺杂其余感情的纯粹室友,进行着睡前的单纯夜聊。
而他们聊天的内容,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单纯的室友之间。
直到姜野行适应了睡眠照明下不完全的黑暗,他更容易看清吴砚在直挺挺背对着自己的后背,语气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轻飘,却也没有其他情绪,轻声问,
“吴砚在,为什么没有跟我做呢?”
这个问题,在姜野行从医院醒来的那天半夜,就十分想问吴砚在。
或许在更早一些时候,他就应该问出口。
不是“我们做了吗”,也不是“为什么不跟我做”。
他第一次在家里遭遇发情期那次,其实也问过吴砚在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吴砚在甚至能调笑道,当然是该做的都做了,事实上只是帮他打了抑制剂。
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姜野行就已经不奢望得到对方任何直白的回答,就像在医院的最后一晚时,姜野行抛在空寂病房里的疑问,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知道吴砚在当时根本就没有睡,哪怕当时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还隔着一些距离,但对方错乱的呼吸频率在过于寂静的病房里实在太容易露出破绽。
那晚姜野行扔在病房半空中的问题,吴砚在明明可以给出很多答案,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那是一个太好回答的问题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野行眼睛从绷直的、隔着衣服的一侧蝴蝶骨,又挪到了吴砚在腺体上又贴着阻隔贴的脖颈,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得快要对眼儿了,对方都没有反应。
今晚似乎也等不到装睡的人的任何回答。
姜野行先放弃,他转了个身,决定不再看对方的后脑勺。
“在叶心水的套房里,你并不是突然发情了才会那样,或许你已经记不太清楚那天的事,其实是不小心让身体里吸入了催发欲望的东西,才会在药物的诱导下被迫进入发情状态。”
吴砚在的声音从姜野行身后响起,他同样不疾不徐地说着话,却没有直接回答姜野行的问题,似乎只是在给一个对这些事什么都不懂的迷茫omega进行着科普。
“对不起,我那天就应该对你说这句话,我……不管是什么原因,那天我都不应该对你那么凶。”
说着,吴砚在突然对姜野行道歉。
如吴砚在所说,山顶酒店套房里那一晚发生的事,姜野行记得的并不多。
他只记得自己身体远比发情期要更不舒服,吴砚在把他从洗漱间抱回客房后,明明他们已经打算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却变得更加糟糕,直到吴砚在好心用手帮忙,再后面的事,他就完全没了记忆。
姜野行想要转过身去,却犹豫了,他要转过去之后要说什么?
身后吴砚在好像终于转过了身,距离姜野行很近,尽管背对着对方,他也能感受到吴砚在说话时低沉的声音嗡嗡嗡地在身后震颤,那声音就像在姜野行身后拥抱住了他。
“后来你忽然晕了过去,我就带你去了陈振家的医院,在医院那几天,你一直昏睡着,直到昨天半夜才醒,再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吴砚在的声音虚浮着,轻声轻语地说着姜野行毫无意识的这几天里发生的事,如同在柔声讲着一个睡前故事。
“但……每到夜里发情热就会格外折磨身体,虽然你一直没有醒,但当时的状况抑制剂和打针都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一直那样,身体会熬坏的,得有人帮你弄出来。”
说到这,吴砚在似乎在观察着姜野行的反应,见后者毫无反应,竟然轻叹了一口气。
吴砚在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姜野行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