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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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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还未褪去稚嫩的嗓音蓦地响起,因为太过直白,透着些纯然的恶毒。

霎时间,原本或低或高的密密交谈声如同被冻住了一般,皆宁神屏息,不敢言语。

有些事的分量不说出口,便是不痛不痒的轻,若真毫无顾忌地吐了出来,便是压死人的沉重。

代婉登时面上血色尽失,一双素日里漾着极为平善的瞳光蓦地尖锐起来,五官锋利起来,颇有些幼兽不死不休的架势。

被荣宠浸淫的永嘉哪里被人这样瞧过,为着威仪,亦狠狠瞪了回去。

“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怎么,我可说错了?”永嘉秾丽的眉眼高高仰起,目光下视,极不克制地碾压着代婉。

代婉面无表情地瞧着她,比起永嘉跃动的情绪,她如同一滩黑沉沉的死水,极为渗人。

“我母亲自入侯府那日起便脱籍从良,便是侯府入了籍,造了册的正经侧夫人,侯府的姨娘。”清凌凌的目光毫不畏惧的迎上永嘉郡主威慑的神采,冷然道:‘寻常百姓家亦以磋辱妾室为耻,怎么永嘉郡主高门贵女也未学过这样的道理。’

“你……”

永嘉郡主气煞,正欲口不择言地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娘。

话头未起却被代婉凌然的声音打断:“更何况,我与郡主无冤无仇,此番更是初见,不知郡主为何对我,对隋侯府有如此大的敌意。郡主开口便将侯府贬低,恕代婉很难不猜测,郡主早就对侯府心生不满,如今是接着贬低我的由头,暗贬侯府。”

“你浑说什么?”

永嘉郡主纵然平日里盛气凌人,倨傲矜贵,却是个嘴上功夫不利索的,如今红着脸也只憋出这一句来。

应涓秀气的五官团成一团,在一旁或哄或劝着,生怕这位姑奶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鞭子,直直冲着代婉的面门甩去。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应涓犹记得那人的惨状。

故而没有遵从本心站在代婉一边,生怕继续激怒永嘉郡主。

“既然郡主认为代婉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加揣测了郡主的心意,那边请郡主收回方才那番话,以此免了误会。”

“休想!”永嘉郡主如同炸了毛的狸奴一般,“难道我所言有需?若不是你出声低贱,并非侯府血脉,又怎么会被遣去庄子里十年。还有你那个姨娘……”

永嘉郡主辱到兴处,眉目都舒展了几分,趾高气扬地单侧挑眉,紧接着从口中吐出毒汁般地话语。

“如今行踪不明,也不知是跟着从前的哪个恩客过逍遥日子去了。至于你,犯官之后,虽然生母恩赦,却也摆不脱为奴做娼的下贱胚子。瞧见个儿郎就卖弄风情。也不知表兄是犯了什么糊涂,竟为你求谕旨入宫学。”

一番话如同毒蝎般钻进代婉的皮肉,痛得气息驳乱,恨得错牙,新生出的指尖死死嵌在掌心,整个人都在发抖,胸腔内渐渐生出些黑雾般地戾气,将单薄的身影淹透,。

“够了!”

应涓甩开永嘉郡主,自幼长起来的交情,却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脾气。

“永嘉郡主是来听学,还是来这里摆威风架子磋磨人的。宫学是知书明理的地方,如今我瞧着郡主样样都不沾边,也不欲正修己身,以端言行。不如我现下去禀了太子,让郡主回府安歇。”

这番话说得极重,却又只有自幼长起来,家世亦高的应涓可说。

宫学里的少年皆是各族佼佼,文人心态,对永嘉郡主明目张胆甩高门气概以权压人的模样敢怒不敢言。

只觉得吵闹,未必向着代婉。

被落了面,尤其是被自己在意的人落了面,高傲如孔雀的永嘉郡主气恼的神情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软下来:“你竟为了她,要赶我走?”

应涓看不清她的表情,嗅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湿咸的气息。

青梅竹马的情分到底不比寻常,登时也自觉说重了话。

代婉梗着脖子,肩膀不停地发颤,贝齿撕咬着唇肉,直至腥咸的血腥味弥足唇齿,这才勉力维持着理智,不冲上去与永嘉厮打。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不知何时,永安公主漫步走来,长长地宫装逶迤拖地,上位者的威仪不知不觉撑了起来。

她将羞怒的永嘉揽在身后,语气不觉严肃:“应涓,你与她一同长大,应该知道永嘉是个心直口快的脾气,却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何故说这种话惹她伤心。母后和侯夫人将她如珠似宝的护着,自也是有郡主该有的体面。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这样驳她的面子。”

应涓敛目,一切于他而言都是一团雾蒙蒙的光,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矜贵高傲的少女极少有这样示弱,抽抽搭搭的时刻,他也染上几分不知所措来,一时慌了阵脚,只想说些软话哄着她开心。

“永嘉,对不住,是我失言。”

“我才不理你,哼~”

少女嗔怒,抹了抹泪,心底却是对应涓的低头极为受用的。

清冷的目光移转,带上几分没有温度的笑意:"婉姑娘,久仰了。"

永安极为体贴的抹去了代婉的姓氏,亦刻意模糊她与侯府的沟堑,算是对代婉不痛不痒的补偿。

“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瘦骨又如新竹,恭礼严谨,毫无一丝差错,可就是瞧得出她的脊梁不忍欺。

永安公主眼底划过一丝忌惮,复又高高挽着嘴角,平和笑道:“侯府书香传家,婉姑娘虽未在府中长大,亦有府中风骨。须知,同人往来。最要紧的便是‘谦’与‘和’二字。为人和正,方得长久。永嘉不过急切了些,虽少了谦,还望婉姑娘以和为贵。以全同窗之谊。”

代婉心中塌了一大块,霍然灌着冷风,权力的骄姿以如此摧枯拉朽之势倾轧着她,一股无力汹涌袭来,几乎要卸掉四肢的力气,登时万念齐涌。

忍,便是自作鹌鹑,默许了旁人均可欺之辱之,不过宫学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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