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他的来历大有问题。”达达利亚向同僚们郑重宣布,“不排除此人是岩神摩拉克斯后裔的可能性。”
包厢忽然陷入一片冷场,冷得只能听见楼下欢快灵动的歌声:
我礼貌周到,脾气也好,甜蜜又多情。
可谁要是惹我不高兴,
我就会像毒蛇一样机灵。
我有千万条妙计,会教你受不了,
我会——和你开个大玩笑!
愚人众第九席[富人]礼貌鼓掌,不知道在夸歌剧还是同僚:“相当精彩的表演。”
“年轻人,有点想象力不是坏事。” 年长的矮灵摘下眼镜擦了擦,“阿蕾奇诺,你觉得呢?”
包厢里唯一的女性成员,[仆人]阿蕾奇诺放下红茶,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意见。”
在科洛列夫茨基剧院观看表演是执行官内部惯例的团建活动。
本次团建发起人是现任市长兼皇都评议会议长,代号[公鸡]的执行官,普契涅拉。
下一轮会议启动在即,留守至冬堡的同僚们收到邀请,能来都来了,内部提前开个小会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总不能正式会议上自己人先意见不合,让贵族们看了笑话。
但刚才那句震撼发言又得另当别论了。
“我很认真,没在开玩笑。”达达利亚靠着墙壁,不高兴地抗议,“鉴于我才是在座各位里唯一接触过摩拉克斯的人,在这件事上当然有发言权,难道不对吗?”
普契涅拉重新把眼镜戴回去,向达达利亚点头示意。
自从继承[队长]卡皮塔诺遗留的精锐队伍后,年轻的末席一跃成了代表愚人众士兵的议会成员,站在议长的立场,一个解释的机会总是要给的。
达达利亚走到包厢前方,俯身从二楼往下看。
舞台前排中央,那对金色茸角无论外形又或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都像黑夜中的火炬那般显眼。
熟悉吗?
那可太熟悉了。
璃月人对岩王帝君的喜爱溢于言表,以神明化身为原型的布偶做工精致,连[公子]路过玩具铺都得停下脚步买三个。两个送给弟弟妹妹当特产,还有一个自留,日日相对,每天只要看到长角的肥泥鳅,连磨炼武艺的劲头都更足了。
“就凭那对角,摩拉克斯必然和他脱不开关系。”达达利亚转身对其他三位执行官说,“再看外貌,如果光明正大,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易容成北陆人的模样?连我都没找出破绽,那家伙还藏了不少底牌啊。”
普契涅拉干咳一声,点了点刚从售票处获取的一手情报,示意达达利亚拿去看。
“竟然和风仙贵族也有联系……看来要尽快处理了。”
出于看戏心态,阿蕾奇诺问:“你想怎么做?”
达达利亚沉思片刻,很快恢复自信。
“对可疑人物,当然要动用非常手段。等演出结束,我保证不惊动别人,把他给……”
眼见达达利亚越说越离谱,而潘塔罗涅只是微笑不语,普契涅拉站起来抬手打断:“够了,此事不用你插手。”
达达利亚捏着情报,看向普契涅拉。
片刻后,他意兴阑珊地表态:“那我先走?”
明天会议相关的正事早在演出开始就已谈定,与其继续呆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回格鲁波夫和士兵们多聊聊。
除了达达利亚,阿蕾奇诺也顺势告辞。
此时包厢里只剩下两位跺跺脚都会引起至冬堡政商震动的大人物。
坦白说,普契涅拉的心情算不上好。
海屑镇驻地武官收受贿赂,设下天罗地网还抓不住人,最后甚至牵扯到妖精贵族,让他不得不和该死的潘塔罗涅坐一桌,捏着鼻子给蠢货们擦屁股。
他冷不丁问:“多托雷在挪德卡莱干什么?”
“市长先生太高看我了。”舞台上的歌剧堪堪落幕,斯文俊美的金融家收回目光,脸上的讶异恰到好处,“临近年底,我实在没精力去关注工作之外的事务,至于其他同僚的去向……”
“分行经理买凶袭击林恩,也与你无关?”
“哦,竟有此事?”
“如果你敢说毫不知情,我将视同你对北国银行的掌控出现了极为严重的疏漏。”普契涅拉懒得绕圈子,直接放出威胁,“那就只能把相关材料整理呈交统括官阁下,发起内审流程了。”
潘塔罗涅慢慢收敛笑容。
几个月前普契涅拉忽然在皮耶罗面前推荐林恩,摆明了想在财政领域分一杯羹,于是他放任分行经理玩了点盘外招,算是无伤大雅的越界警告。
但对方在这件事上态度强硬如斯,实在有些罕见。
若非多托雷回信中交待过此人来历,他真要好好考虑达达利亚的说辞了。
“分行经理的个人行为,我自会处理干净。”潘塔罗涅微微倾身,将茶几上的资料轻轻往普契涅拉的方向推了推,“内审听上去是有些头疼,可至冬堡的财政收支,难道就毫无纰漏了吗?恐怕你也不想最后闹到台前,让外人看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