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几秒钟后,他晃了晃,踉跄两步,像喝醉酒似的栽倒在地上,挣扎半天都爬不起来。
若松赶紧托住林恩的后颈,伸手去摸,从额头到后颈,细细密密全是冷汗。
“哥?林恩?” 若松贴在林恩耳畔轻轻地喊,声音都有些发抖,“可别在这时候……别吓我啊……”
耳边的话语忽远忽近,好像隔了很多层玻璃,雾蒙蒙的听不清楚。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林恩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晰,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到了房间里,除了守在床前的若松,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放心,只是一点感官过载的小毛病。”白团子抖了抖尾巴,魔女艾莉丝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对元素力的感应比过去更灵敏了,重新接触神之眼,有点不习惯而已。这条链子有隔绝部分元素力的效果,哼哼,那家伙人品恶劣,做出来的东西勉强也有点用处……先拿它过渡一下吧,回去慢慢适应就好了。”
“哥,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让让。”
林恩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冲进盥洗室,对着水池一顿狂吐,等胃袋完全吐空了,他跌坐在角落,头还是晕得厉害。
若松轻手轻脚把人扶回床上躺下,转头悄悄问艾莉丝:“女士,这真的是小毛病,适应一下就能好吗?”
“这嘛,不排除有些人,对元素力特别敏感……”
还有一部分内情不便为若松知晓——
仙人后裔本就少见,更别提霜月之子代代传承的[圣嗣]血脉了,两者竟然还能共同诞育出一个新生命,简直堪称奇迹。林恩活到现在还真多亏了好心神的保佑,区区感官过载,忍忍就好了。
实在晕的难受,试试多喝点热水?
一夜过去,守在冰心堂门口的士兵换了一队。
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恩总算恢复正常。
若松却还是忧心忡忡。他看着林恩收拾停当,把细链缠好的神之眼放进大衣口袋,转身准备离开,终于没忍住把人叫住。
“哥,我们要不回璃月吧?”话一出口,若松先愣了一下,很快流利地接着往下说,像是要把藏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似的,“姑姑,还有爷爷他们都很记挂你……我陪你去绝云间求仙人,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林恩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无声叹了口气,放下行李,折回去拍了拍若松的肩膀。
“等我到了那夏镇,马上给你写信。”
“你还会回璃月吗?”
“等那夏镇的事处理完……会的,我保证。”
若松终究没再坚持,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兄长:“那就约好了,今年海灯节见……别让我们等太久,好吗?”
亲人的牵绊总是让人感到不舍。
直到林恩在愚人众陪同下登车,那个拥抱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胸口。
回璃月不好吗?
从个人角度看,那是个很好,再好不过的选择。
如果现在回去,血脉觉醒带来的困扰肯定能在仙人照拂下迎刃而解,但他必须优先选择那夏镇,对坚持留守的那些人负责,至少,得把离开期间堆积的事务处理完。
“先生,请问要来杯咖啡吗?或者红茶?”
“红茶,谢谢。”
今天头等车厢的乘客并不多,侍者为客人们一一奉上暖饮,随后回到吧台,把唱片放进留声机,科洛列夫茨基剧院首席女高音的歌喉悠扬响起。
【那曾在梦中走向我的声音,已渐渐消融在无尽的幽暗里】
【平日琐碎喧嚣的洪流,带走了我眷恋的容颜】
列车在雪原上疾驰,至冬堡逐渐被抛诸身后,穿越寒冷刺骨的风雪,一路驶向至冬最重要的工业与矿业中心。
抵达新基捷城时已经是傍晚。
林恩提着行李走出车站,观察了一下方位,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
伏尼契商会与本地的矿业协会早有往来,当地大部分商业关系都与他在商会里的对头,同时也是新基捷城本地人的基米尔相关。
好在本次返程不需要麻烦此人。
按照事先说好的方案,林恩随人流离开车站,走向沿海区域。
他在码头无人问津的角落找到了目标——
一艘造型像儿童玩具似的小船。
虽然有些不尊重合作伙伴……但这也太像玩具船了,真的能在海上航行吗?
“当然能呀。”
像是猜中他的心思,红衣魔女不知何时来到林恩身后。
几秒钟后,发现林恩没有被吓到,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终于见面了,我是艾莉丝。对了,这时候该这么做……”艾莉丝打了个响指,头饰瞬间变成了一顶船长帽,“快上船吧先生,我们得出发啦!”
目的地——挪德卡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