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云一回到宅子,就开始找时暮雪的踪迹。
他记得出门前确认过那人无事,并且药方有用才出的门,怎么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急急忙忙在宅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时暮雪的踪迹,就在他急的在原地打转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过的阿青,几乎一个闪身就到阿青身边,问他,“阿时呢?去哪了?”
闻言,阿青反而露出一副疑惑脸,“师父?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没在……”
不等他说完,只觉一阵风拂过脸,再回神,路寒云已经不在眼前。
阿青见他这急急忙忙样,恍惚想起自己师父的话,小声地嘟囔,“还是这么忙忙慌慌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另一边,路寒云凭着直觉去了时暮雪常去的后山,他有直觉,时暮雪会在那里。
一到后山,果然看到那人坐在石头旁,盯着远处的枯树发神。
看到人的那一刻,路寒云悬着的心放下,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越是看着那人的背影,一种无尽的孤寂感裹挟着他,怎么都无法挥散。
直到,他真实的坐在那人身边,那种不安的孤寂感才消散一些。
他还没开口,时暮雪已经先一步道:“你想办的事情解决完了?”
“嗯。”路寒云干巴巴应了一声,说,“找那位老朋友确认一些事情。”
话落,时暮雪低头靠过来,他自然抬手落在那人后背,轻轻拍拍,温声说,“毒解决了,怎么不开心?”
时暮雪伸手抓住他,头依恋地在他肩上蹭蹭,声音满是疲惫,“我有些累了。”
“那我们就好好休息,不管他们了。”
路寒云轻声说着,手上用力把人带进怀里,低头下巴在时暮雪侧脸轻蹭几下,柔声说,“累了就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弄,你不用管了。”
听着他温柔又霸道的发言,时暮雪确却是笑了,抬手想抓他的脸,不巧落在他的耳朵,用力捏了捏,调侃道:“那么多事,到时你肯定会被烦的变回原型谁也不理了。”
路寒云将他往怀里抱了抱,理直气壮道:“那样更好,我就带你找个偏僻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这样你也不用再为他们伤神,只看自己了。”
他说着,抱着人站起身,转身为怀中人挡住迎面而来的强风,“回家,剩下的明天再说。”
时暮雪点点头,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路寒云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低沉的像是要杀人。
……
次日,时暮雪是被窗外传来的下雨声吵醒的。慢慢坐起身,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摸去,果然没有摸到路寒云的身影。
脸上划过些许不满,很快便被从窗口吹进来的凉风吹散。
泥土、植物和水混合在一起,刺鼻的味道暗示着他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已经下了很久。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路寒云走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床板一重,他才反应过来。
伸手刚要去抓路寒云,就先被那人抓住,“我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时暮雪松了口气,说,“怎么了?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事?”
“没有。”路寒云轻声说,眼眶微红,嘴角倔强地扯出一个干涩的笑,道:“下雨了,我去收东西了。”
时暮雪点点头,被他抓着的手挣脱出来,胡乱抓着落到路寒云脸上摸着,一下就摸到湿润的水迹。
意识到什么,扯出一个笑,故意调侃他,“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在了。”
路寒云没说话,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抱住人,声音有些哑,还是扯出一个笑不让他担心,说,“还说我,倒是你,怎么解个毒还把自己的眼睛弄丢了……”
他开玩笑的说着,尽量不让时暮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时暮雪听到这话,身体一僵,好一会儿,才试探性不安道:“你知道了……”
路寒云“嗯”了一声,把他拥进怀里,低声说,“你的那些小破习惯,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去后山一个人坐着。
昨天一开始的时候他没发现,是在回来后,半夜的时候,他明明抱着时暮雪,那人还乱摸着找他,这才引起他的怀疑。
路寒云轻声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不能说这个人,只好故意开玩笑道:“知道帮助他们,怎么到自己就不知道防护了?”
“你这个……笨蛋……”
不用想他都能猜到缘由,八成是这人混在那些病人之中被传染的。
面对他的调侃,时暮雪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没敢回话。
好在路寒云没有过多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低头从自己的乾坤袋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到时暮雪唇边,温声哄人,“好了,你把药吃了,我不生气。”
抵在唇边的药丸散发的苦味刺激的时暮雪下意识的想要逃开,身后落着路寒云的手一紧,没让他逃离成功。
张嘴吞下那颗药丸,不喜欢的苦味瞬间蔓延整个喉咙,加上此时他看不见,不知道水在哪里,慌乱的左右摸着,摸来摸去,只摸到路寒云滚烫的胸膛。
没过几秒,唇边传来些许凉意,路寒云轻声说道:“水,喝吧,别乱动,不然一会儿摔了。”
他闻声喝了几口水,嘴里的苦味被削弱一些,紧皱的眉头仍暗示着他此时对这药的讨厌。
路寒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转而从桌上拿过一颗早已准备好的蜜饯,塞进时暮雪嘴里,“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用怕了。”
时暮雪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没说什么,手倒是一直在他脸上摸,似乎是想印证些什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