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是确认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事,忽然说出一句道歉的话。
这可让路寒云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无奈开口,“跟我道什么歉,你又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时暮雪却说,“是我之前答应好你的,是我没做到。”
之前,他很多次因为太沉迷于药铺,把自己弄得病了很长时间,惹怒了路寒云。
路寒云和他冷战了好几天才肯罢休,事后他答应人说会注意,这次反而忘了。
确实是他的错。
听他这么说,路寒云并没有觉得好受到哪里去,心里反而更难受了,暴涨的酸涩感压的他再次没忍住红了眼眶。
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结,圈着时暮雪的手臂紧了紧,哑声说,“没关系,以后记得就好了。”
回应他的,是时暮雪一个轻柔的吻。
路寒云和他没有焦距的眸子对视上,心中一酸,低头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心疼地用指腹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好了,我真的没有生气。”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吃了我的药,很快你就会恢复,不用担心什么。”
听到这个,时暮雪捕捉到什么,可困意上头的他没有问出心底的疑问。
……
次日,艳阳高照,时暮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能看清一些东西,只不过有一些模糊的影子,看不彻底。
路寒云没有在他身边,门外传来的嘈杂声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次真的要谢谢时大夫,没有他,我们全家就都会死在瘟疫中了。”
“是啊是啊,真的要谢谢他了。”
“没错,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拂柳镇有他在是我们的福气。”
……
杂七杂八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时暮雪隐约听到一些猜到之中的缘由。
那些人似乎是想进来看看他,无一都被路寒云拒绝,路寒云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够让时暮雪听个清楚。
他说,“诸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现在他还需要休息,诸位还是请回吧。”
仅仅只听路寒云的声音,他就能想象到那人现在什么表情,一定是一副被吵的心烦,又不能发怒的憋屈样。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低笑出声。
恰好被闪现过来的路寒云听到,当即询问道:“怎么了?笑什么?”
时暮雪扭头看到他模糊的走过来的身影,微微愣神,熟悉的气息靠过来,顿时回神,道:“没什么。”
路寒云自然不信他的话,不等他开口继续追问下去,便听时暮雪问道:“他们怎么都过来了?”
话音刚落,路寒云装作头大地故意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解释,“他们都是喝了你的药恢复的人,都想来感谢你。”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进来看你,当然都赶走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傲娇,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表示满意。
时暮雪笑得更开了,抬手摸到他的脸捏了捏,表示回答。
路寒云反而抓住他的手,目光落在带着伤疤的手腕上,眸中满是心疼,“为了救他们,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没什么底气的说着。
深知自己一定犟不过时暮雪,只好可怜巴巴的低声絮叨。
“什么时候才能考虑考虑自己……”
他低声吐槽着,实则早就被时暮雪听了个完全。
面对他的“不满”,时暮雪依然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先是在路寒云唇角落下一吻,然后给他顺毛,“我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本能,怎么可能会眼看着那些人死去。”
“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顾着自己好不好?”
对于这些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话,路寒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极为无奈的开口,“你惯会说这些话哄我开心。”
一到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实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时暮雪一开始不是一位医者,是不是会不一样。
后来和这个人相处久了,他知道了答案,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医者,有些事情总会去做。
因为他太过善良。
他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
有时候往往太善良的人,都会落得个不太好的下场。
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路寒云连忙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斥责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想,他经历的往昔却在不断地提醒他,一个人善良的后果。
思想左右做着斗争,是时暮雪的拥抱让他回过神。
紧接着,那个人在他耳边问了一个问题,让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