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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暮雪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他们此时的样子,村民脸上如阿青说的那样,过多过少的皮肤出现腐烂,裸露的皮肤和流淌的血液融在一起,仅仅扫过一眼,就足以想象到腐蚀的疼痛。
时暮雪心口一痛,恍惚中想到路寒云曾经说过的人间灾难将至,或许,这是一场本就躲不过去的劫难。
路寒云的死只是开始,可……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要用那个人的死来换,他不服。
他宁愿死去的人是他,而事实往往都不尽人意。
想要死去的人狼狈地活了下来,该好好活着的,去了远方。
这世间,终究是过于残忍。
拉着他的阿青察觉他走神,疑惑回头,“师父?”
不等他说出别的话,门外的人已经闯进来,二人几乎都没有反应的机会,他们已经把时暮雪拉走。
待阿青反应过来,时暮雪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众人像一堵墙一样,围着时暮雪,仿佛要将他硬生生绞杀在里面。
阿青试图上前,迎接他的是村民们的殴打,村民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许靠近,这是我们和他的事情,他救不了我们,他也别想活。”
阿青听着这逆天发言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里面的时暮雪听到对话,微微蹙眉,冷声道:“和阿青没有关系,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如同触发了村民的什么底线,只见村民们齐刷刷靠近时暮雪,不顾他的反应,七嘴八舌的说着。
“时暮雪,你可要救我们!”
“对啊,我们都这样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
众人乱七八糟的声音落在时暮雪的耳中,他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村民不甘挣扎的面容落在他眸中,他竟然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些许无助。
脑中一恍惚,好似路寒云还在他面前替他挡过这些话,事实则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会再有人来救他。
他,会救他自己。不管是为了谁,他自己也好、他和路寒云的约定也好,他都要活下去。
不由自主叹了口气之后,时暮雪道:“诸位,病因是需要查出来才能知道解决方法的。”
“你们这样一味地围剿我,也得不到结果,只会让自己的病更加严重。”
话音一落,噪乱的人群略微安静几秒,又迅速躁动起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骗我们,然后自己跑路。”
“就是,毕竟前几日的冰冻之症你就是这样一直拖延,最后没有给出结果。”
“没错,谁知道你会不会再骗我们。”
这些话落在时暮雪耳中,一下子让他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他无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些曾经和善的村民。
就在这时,噪乱的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话,瞬间点燃整个人群。
“大家不要听他的话,他的血可以治百病,只要得到他的血,大家就都可以恢复了。”
几乎是话音还没落下,众人凶狠的目光早已落在时暮雪身上。
凶狠贪婪的目光,惹得时暮雪背后一凉,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该跑。
谁知他刚转过身就被厚重的人墙堵住,根本就出不去,腐烂的皮肤的酸臭味不断刺激着他的嗅觉,企图将他绞杀在人群之中。
时暮雪被这些人抓住,他想挣扎,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地禁锢,不知有多少双手抓着他,防止他挣扎。
血迹的腥味落在身上,染红他的白衣,耳边不断传来村民的污言秽语。
“刀呢?把刀拿来!”
“管他是不是真的,先得到他的血再说。”
有人急躁地咆哮着,当然也有人不安的惶恐。
“这可以吗?这对吗?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毕竟他曾经待我们不错……”
“你管他呢,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这句话的程度不亚于宣布他们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死刑,于是他们找来刀去割时暮雪的手腕。
刀尖刚落下,鲜红的血液流出,地面竟猛然一震,不知哪里出现的灵力波荡,一瞬间将众人扫出几丈远。
众人疑惑地相互看看,抬脚想靠近时暮雪,倏然发现怎么都无法靠近时暮雪了,就像是他周边出现了一层保护屏障保护着他,不允许他们靠近。
这边,时暮雪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远处神色诧异的众人。
他疑惑一瞬,后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抬手落在前方,果然摸到一道透明的结界。
低头落在腰间的挂坠,就看到腰间的挂坠散发着淡红色的光,想到这是谁的杰作,眉心一柔,伸手取下挂坠在手心慢慢抚摸几下,珍惜至极。
轻声说,“路寒云,是你对不对。”
肯定的语句,暗示着他的答案。
恰好这时拂过脸颊的风,给了他心底的答案肯定。
时暮雪微微勾勾嘴角,一抬头就注意到不远处深受重伤的阿青,方才脸上的松懈消失,瞬间改为警惕。甚至连他的眸色都逐渐变为从前的红色,浑身颤抖的身体是无法压抑的愤怒。
“你们,忘了阿青曾经怎么帮助你们的吗?”
说着,起身三两步走到阿青身旁,盯着手里的挂坠犹豫几秒,还是选择将里面仅存的灵力留给了阿青。
“师父,你不该这么做的……”
听到他的感慨,时暮雪无奈又好笑:“笨蛋阿青,你是我的徒弟,我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意识到什么,又道:“如果你活下来,就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阿青睁大双眸,猜到时暮雪要做什么,伸手想去抓他,可怎么都抓不到,这个人明明这么近,又这么远。
“不、不要,师父,不值得。”
时暮雪没有回答阿青,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独自走向人群之中。
除了时暮雪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坊间传闻,拂柳镇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用一根树枝杀了拂柳镇所有的人,自此销声匿迹,拂柳镇也沦为荒芜之地,再无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