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云闻言打量一番那只白犬,明明在时暮雪怀里是只温顺的犬,他却觉得它在挑衅他。
莫名地,路寒云心里一阵不乐意,酸溜溜开口,“我看它是脸皮厚故意来找你。”
他说着,不忘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见状,时暮雪“噗”的一声笑出来,弯腰将白犬放下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出去,打趣道:“你这人怎么还和一只雪犬较劲。”
“幼不幼稚?”
面对他的调侃,路寒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双臂环胸,面露不悦,满脸摆着“能耐我何”的模样。
见状,时暮雪笑得更开了,起身伸手捏住他的脸揉了揉,继续打趣他,“你倒是不怕传出去坏你名声?”
说到名声,路寒云的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所谓的东西,抬手抓住时暮雪的手,挑眉反问,“什么名声,这话的意思是,我有什么好名声了?”
若说谁有好名声,自然是他哥哥,他路寒云可没有什么好名声,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他名声多差。
说什么他路寒云是个混世大魔王,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所以,他早就对这些东西不在意了。
路寒云想着,打心底认为时暮雪不会回答这句无厘头的话。谁知,那人却说,“不是的。”
“?”
路寒云下意识递过去一个疑问是眼神,“什么?”
时暮雪则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才不是传闻中的那样的人。”
你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付出一切的人。
他见过那样的路寒云。
路寒云怔住了,半晌,才微微反应过来他的话,无奈笑笑,抬手抓过那人散落下来的发丝在手心轻轻揉捏,嘴上说道:“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
路寒云耐心听着时暮雪的回答,可那人说了半天竟是没将这话说下去,反而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路寒云被这举动转移注意力,低头一看,被他塞在手里的正是一颗铃铛,铃铛在他手里因为晃动发出清脆声响,“这是?”
时暮雪站起身,侧身靠在桌沿,视线落在远方,路寒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听他道:“破解我们之间共感法术的东西。”
“等到后面你的身体稳定下来,就捏碎铃铛,这样法术就可以破解了。”
他这话只是在正常的叙述,落在路寒云耳中,硬是变成另一种样子,于是他本能地反驳,“为什么给我这个?法术不等你亲自破解?”
时暮雪沉默片刻,道:“我只是怕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会来不及解开法术。”
“所以,铃铛给你,只当它是为了以防万一就好。”
“不,我不要这个。”
说着,他就将东西重新塞回时暮雪手里,拒绝道:“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若是这人换个别的借口他也就要了,偏偏是这个借口。时暮雪每次这么说,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发生一些变故。
他不想到时候真的会因为这时他口中的“来不及”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另一方面,有这个法术在他可以感应到时暮雪在哪里,方便他找人。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现在,但是路寒云心里仍然有些不安。
对于他的反应,时暮雪似乎早有预料,扭头和他对视道:“不是这样的,路寒云,你听我说。”
“法术本身就是因为我担心你才设下的,迟早会有解开的一天,我将铃铛给你仅仅是想要以防万一。”
“你也不想有一天我们两个都被困住,因为这个法术被限制对不对,所以,收下它。”
听到这话,路寒云心中一颤,怀疑道:“你是不是,预见了什么?”
时族的预见能力,几乎从未出过错,这不由让他怀疑时暮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时暮雪摇摇头,“我的神识并没有告诉我什么,只不过眼下天道已经气急败坏,针对我们两个是迟早的事情。”
“届时他定会想方设法对付我们,我们该做好应对的策略。”
他这话说的句句在理,路寒云有话难以反驳,心知自己也说不过他,只好深深叹了口气,“好吧。”
转而,想到什么,又道:“我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路寒云站起身,伸手将人揽过来,道:“不管天道最后想做什么,你都不可以选择自己死。”
“我不想你用自己的死,去换他的死,这并不公平。”
时暮雪被逼到极致,会做出来什么事情,他太清楚了。
可他,就是固执地不想让这个人那么做,因为不公平。
“……好,我答应你。”
时暮雪应下来他的要求,抬手回抱住路寒云侧头贴在那人温热的胸膛,慢慢闭上眼,心中道。
或许,自己真的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