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云和时暮雪到了并蒂城之后,果断去了那个曾经时暮雪住过的地方。
竹屋坐落在并蒂城偏远处的一座山下,背靠瀑布,竹屋周边溪水环绕,是一个尚好的安静之地,是时暮雪会喜欢的地方。
不仅如此,竹屋周边还设了一道结界,院中花草树木繁盛,因为有结界保护,缤纷的花朵仍是绽放的最胜的样子,无端为院子增添许多生气。
路寒云一进去就被随风吹动的花香扑了满鼻,环视四周一圈,最后视线停在坐落在院中的白梅树上。
白梅的树干很粗,想来已有百年历史。满树白梅随风飘落,如同白雪飘落,只不过不会给人带来寒意,轻柔地拂在脸上,忍不住惹人眷恋。
抬手接下一片白梅花瓣落在手心用指腹摩挲几下,眼神不自觉柔下来,仿佛这样就能通过这些花瓣看到时暮雪在这里生活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随后,转头将视线落在时暮雪身上,问道:“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吗?”
听到他的声音,时暮雪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扭头和他对视道:“记不清了。”
他走过的地方太多,这世间的每一处都有他走过的痕迹,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停留多久了。
路寒云一时错愕,心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在那些他没有和时暮雪经历过得往昔,这个人似乎经历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迟来的心疼可能对时暮雪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他还是想说,“那就说给我听吧。”
“?”
“什么?”
时暮雪一脸疑惑。
路寒云神色坚定,一字一句道:“等你想说的时候,把那些往昔说给我听吧。”
“关于你的过去,我想知道。”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脸,时暮雪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当即应道,“好。”
走近屋子,屋内的摆着很简单,一张矮桌,矮桌左边是卧房,右边的屏风后面是书房,书架上堆着慢慢的书,近乎占据半个屋子。
大致打量一番,路寒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里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若是他,怕是也要住上一段时间的闲散生活才会回去了。
他打量屋子的时间,时暮雪已经为他倒好一杯茶。
“坐吧。”
闻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路寒云想说些什么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又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时暮雪忽然开口问他,“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路寒云愣了一下,转而询问道:“你会做饭?”
时暮雪“嗯”了一声,声音起伏不大,“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学过。”
路寒云当即应道:“好啊。”
时暮雪有些震惊,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好。”
没过多久时暮雪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过来,路寒云双眼一亮,正准备大快朵颐却在那东西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一下子僵在原地——
眼前正是一碗紫色的……汤……?汤的表面浮着一层紫色的菜,大抵是因为这种菜的原因,碗的边缘也被染上紫色,路寒云觉得这碗汤现在在冒紫烟。一时没敢下口。
拿起勺子舀了舀,路寒云从里面舀出一勺圆形的东西,眯起眼仔细辨认一番,仍是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于是,朝时暮雪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这是……”
时暮雪倒是一本正经回答他的问题,“萝卜。”
似是怕自己没说清楚,时暮雪又道:“紫萝卜菜汤。”
得知这是什么东西,路寒云没怎么犹豫,舀了一勺汤直接塞进了嘴里面不改色地喝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汤的味道居然是甜口的。
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喝。
余光对上时暮雪有些紧张的眼神,他没有犹豫,转而点评道:“味道还可以。”
时暮雪没有说话,只留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路寒云第一次觉得那视线有些灼热,是与以往冷漠不同的温柔,这让他不是很适应。
路寒云下意识的想要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几乎在下一秒时暮雪整个人靠了过来,冰凉的手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慢慢摩挲了几下,后移动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紧接着,一本正经道:“你嘴角粘东西了。”
路寒云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没关系的。”
他还要在说些什么,忽然脚边一重,有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脚,低头一看,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犬。
这只犬的身形不大,却十分有力。彼时正用爪子拼命抓着他的衣服,尖利的爪子很快就将他的衣服抓出几个破洞,嘴里还不断发出不满地低声呜咽,好像在这只犬眼里,他就是一个要“欺负”时暮雪的坏人,而它是保护主人的“好人”。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时候,路寒云没忍住嗤笑出声,抬头朝着时暮雪问道:“你养的?”
时暮雪摇摇头,“不是。”
随后,他弯腰将白犬抱起来,那犬一到他怀里瞬间就安静了,丝毫没有方才对着路寒云凶巴巴的样子。
时暮雪抚摸着白犬的背,慢慢解释道:“这是镇子上的流浪狗,没有主人,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蹭吃蹭喝。”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它来蹭吃喝了。”
他并非这只犬真正的主人,只是这只犬总是喜欢黏着他。
说完,这只犬还仰头蹭了蹭他的胸膛表示对他的话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