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做马的时候,讨厌领导、讨厌老板的狗腿子。
自己当领导了,就爱这些机灵的、嘴甜的,会讨人欢喜的。
如果现在,从前的自己站在面前,他第一个就踢他出局。
毕竟干活的牛马遍地都是,贴心的狗腿千金难求啊。
“让杨金英好好看着,你家人如何受罪。”
杨家人:???
杨金英万万没想到,自己死之前还能够看到这一幕,简直要笑出声来。
什么你爹我爹的,这位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她虽不曾贴身伺候过太子,但也见过几面。
太子这种蜜罐子里出来的懂什么?何尝能看到一点她们的痛苦!
不过,今日太子的所作所为倒是让她……她没读过什么书,进宫也是当粗使的宫女,不会说什么话。
但她知道如今,她痛快了。
她突然张口朝太子啐了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洪大怒:“大胆!掌嘴!”
“且慢。”李睿皱眉,“打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怕死的。”
作为称职的狗腿子,陈洪很快就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他指了指下头杨家父子三人:“掌嘴她爹,先掌二十下,不准留情。”
杨父:……
陈洪心中腹诽,我的小祖宗,昨天您这还多愁善感的,似乎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手……给奴才我吓得不轻,还以为你今天万分不忍心,到时候你固然失了陛下欢心,咱们也都倒霉。
——哪知实在是我多虑了,这几十个巴掌说下就下来。还有这什么杀人诛心,听起来就杀伤力很大的样子。
板子落下来,闷响一声。
杨父杀猪般地嚎起来,可惜嘴里塞了布,惨叫发不出来,全都憋在肺里了。
李睿接着问,问的当然还是杨金英:“你服还是不服?”
杨金英十分淡定:“不服。”
“好,那就接着打她家人,打到她服为止。”
打人的锦衣卫终于是忍不住了:“殿下,你打他们,她是不会服的呀。”
他虽不知道这丫头和家人什么仇什么怨,但他在宫里这么多年,宫女什么样的日子看多了哪里能猜不出来。
况且,这丫头也没说不服啊,人家这不都认罪认罚了么,就等着被砍头、投胎重生去了啊。
看着她父兄被打,她心里不知道多开心,您看见她脸上又悲痛和忧伤了?她简直快活死了!
“殿下,你要打她本人啊……”
李睿眉头一拧,仿佛不能理解:“打在父兄身,痛在女儿妹妹心。她伤了父皇,我身为人子,心痛不已,恨不得以身相替之……”
他还装模作样抹了一把根本没有的眼泪,“她犯了这么大罪,杀了她也是便宜她了,一定要让她受尽苦楚,不仅仅是身上的痛,更要心中的痛,心痛远胜过身体之痛万分!”
他总结了一下:“所以,必须打他们,给我重重打、好好打,而且让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打。”
杨金英本来就在看,这样的好戏、她做梦都梦不到。如今太子这么说了,她更能长大光明看了。
她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到大哥脸上,大哥脸上五颜六色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吓也吓得半死、气也气的不行。
她又移到那个二哥脸上。
当时,他跪在阿爹大哥二哥面前求情,求他们不要把自己给卖了。
自从阿娘没了,家里的活儿她干了太多,根本没人帮她、也根本没人心疼她。
哪怕他们为她说一句话也好啊,但他们只想早点卖了她。
二十巴掌打下来,杨父嘴里的布被拿出来,满嘴都是血,早已经骂不出来了。
“接着打,板子。”
从始至终,杨金英始终看着,没有别过头,没有闭上眼,她就那样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
十板——二十板——三十板——
还没到三十板,杨父已经昏过去了。老大倒是还在微弱地呻吟,老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
杨金英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
李睿贴心地问:“还不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