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老二死了,谁最沾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当然是老三啦。
“爹。”严世蕃目光炯炯,“太子不行了!”
严嵩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管好你这张嘴。”
“什么?”严绍庭从床上直起身来,“太子、太子他——”
严嵩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滚!”
在我大孙子面前,瞎说什么!
严世蕃这才发觉,儿子也在,忙哄着说:“没事,就是病了,大夫在看着呢。”
“那我得去看看他……”
说着严绍庭就要哆哆嗦嗦下床,他腿还没好呢,眼下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严世蕃赶紧说:“不急,等他好了你再去。”
——等他死了,你再去。
“当、当真无事?”
看着儿子殷殷的目光,严世蕃只好胡说八道:“没事没事,你看你这么重的伤,不是也否极泰来了,他是太子、神佛庇佑,过两日就能活蹦乱跳了。”
严家父子二人出来,严嵩伸腿就踹了儿子一脚,给严世蕃灵活躲过了。
“爹——”
“叫什么爹!我该叫你祖宗才是!”
严嵩就这一个儿子,自小溺爱。所以,严世蕃也从来不怕他爹,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让人听到你这疯话,咱们全家遭殃!”
“爹,你这畏畏缩缩的,何必怕成这样。咱们在家里关起门来说话,谁能知道。”
严世蕃撇嘴,“就算锦衣卫神通广大,如今陆指挥使不也是您的同盟了么。”
严嵩两眼一黑,真想给这儿子掐死,但是又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太子、只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今日法场上那九个阴杯,严世蕃是青眼目睹的,他虽然给他爹写青词颇得万岁爷的赞誉,但本身他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之后、他信了。
“也许真是天罚,不该杀这十六个宫女?”
可她们都刺杀皇帝了,还不杀?让天下人都知道,谁都能杀皇帝?
“许这两件事并无关系?是旁的什么事?”
反正太子回宫途中,就呕血昏厥过去,生死不明。
这么大的孩子,本就娇弱。不定一场风寒就要了性命,何况这——
“还好,陛下还有裕王和景王两位皇子。”
万幸,武宗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没的,膝下无子,才让咱们万岁爷捡了个空。
而如今陛下也没有弟弟,若是又没有儿子,又要便宜别人了。
且天子屡屡绝嗣,要小宗出继大宗,于大明而言、也是大大的不妙啊。
还好,陛下还有两个儿子。
“裕王……景王……”
要说,别管是太子还是裕王景王,年纪都还太小了,远远没到他们该下注的时候。
毕竟当年谁也想不到竟然是远在钟祥的兴王摘了这个桃子。
严嵩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以后,不要在绍庭面前胡说八道。”
不管最后是皇太子能转危为安、否极泰来,还是裕王还是景王上位,他们的主子、只有陛下。
严世蕃不以为意,揉了揉脸,也不觉得疼:“我知道了。”
*
“儿啊,我的儿啊!”
入宫这些年,王贵妃一直是规规矩矩的,好不容易生了这个好大儿,哪知说没就没了。
王贵妃只看了一眼就仰头昏死过去,方皇后叹气:“抬到侧殿去,好心照料。”
回过头,皇后问:“陛下呢?”
“陛下在为太子……”
当然是求神了——想我如此虔诚,上天怎么能夺去我最心爱的儿子呢?!
方皇后握住了太子垂在榻边的手。小手冰凉彻骨,一点暖意也没有,更没有一丝回握的力道。
她忍不住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