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节人生若只如初见（九）

老二一直记得那一天，相信也没有人能忘记。

那一天，还是主子去钦天监专程找人测算过的，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好天气。

事实也是如此。

完美的天气，配上精心的准备。

哪怕还有少数人，心中仍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也全被眼前美好的景象，迷惑了心神。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马儿乖觉，众人警惕。

小主子本就聪明，学习起来，一点就通。

看他先是一本正经端坐马背，然后徐徐策马而行毫不怯场，再然后骑术娴熟，将环侍的仆从远远抛离。

宽阔的马场上，全是小主子飞扬的笑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闲王单手控马，伴在儿子左右，自豪地看着儿子，为他的出色而骄傲。

“父王，儿子是不是很棒？”小主子很骄傲。

“那是一定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等你长大了，我们上阵父子兵，一定能将敌人杀个片甲不留！”

以军功起家的闲王并没有因为最近没有战事而消磨了志气。

“那是肯定的。父王，儿子一定会比您更出色！”小主子年纪小小，志气不小。

稚嫩的童言稚语，让闲王心花怒放。

夫人远远看着，扬起的唇角也不曾落下。

“父王，您缀在后面，远远地看着我，行吗？我想驰骋在您的前面。”小主子乞求。

闲王也年轻过，当然能明白那种想要超越大人们的迫切。

哈哈大笑后，依着儿子，放缓了速度。

等熊夫人察觉到一丝不妥的时候，变故骤起。

随着一声马儿嘶鸣，小主子好似断线的风筝，那么高高的抛起，又那么重重的落下……

当时的场景很混乱。

老二也记不起来具体的每一个细节。

只知道他们哪怕用尽伤及自身的快速提气，也没能及时赶到。

而落后小主子没多远的男主子，明明应该比他们更是迅速，可看起来却像是走马灯一样缓慢地动作着。

然后是无尽的尖叫充斥在老二的脑中，现在想起来都还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事情是怎样发生的，没有人能复述完整，又是怎样结束，每个人也是一头懵。

唯有‘天塌了！’三个字重重的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真的塌了。

夫人由众婢女搀扶到小主子面前时，王爷已经跪倒在一侧。

这位在战场上哪怕伤势再重也不曾露一丁点儿怯相的大英雄，现在惶惶如伤家之犬，褪去了所有刚毅的底色，仅在一个

照面便显露出无法掩饰的老态。

老二还没来得及感伤王爷的颓然，便听见一声绝然刺耳的尖叫，待要寻，声音却戛然而止。

老二喘着粗气，只见到首领虎目含泪，悲怆的缓缓摇着头。

王爷目光呆滞。

府医跌坐，药童毫不顾忌的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眼泪。

发出尖叫声的夫人正缓缓倒在婢女们的身上。

而小主子……

老二没敢看再看过去。

他们随王爷出生入死多年，经历的生生死死多了去，就单凭那匆匆的一眼，便能有所判断。

该杀的，老天不公！

老二从来没有如此的怨恨！

恨谁？

恨骑师？恨马夫？恨那匹马？还是恨府医？

恨骑师的技艺不精？恨马夫的有眼无珠？恨那匹马的不知好歹，还是恨府医不能妙手回春？

老二心口揪得阵疼，他甚至顾不上尊卑，便是连王爷都埋怨上了，为什么要答应小主子的要求？明明他还那么小，他不懂，难道大人还能不清楚？

当然更多的，还是无尽的自责。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如果自己能再快上一点，如果当年练武的时候能再用心一点，如果他当时能离小主子再近一点……

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老二现在回忆起来，只记得在一片慌乱的场景中，自尽了两个驯马师和一个马夫小总管。

那刀拔得干净利落，下手下得痛快决绝。

那血，缓缓的顺着草场蔓延开，刺目的红，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落下最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二的复述很简单，寥寥几句，让卿陶陶犹如身临其境。

本就心软的她，光是听起来便觉得心中堵得慌。

“这，是人为还是？”卿陶陶看老二悲伤到极致的面容，小心翼翼的问。

若是人为的话，说不得那鹰哥的要求就是追凶，那样的话，还有她能使得上劲的地方。

“哈哈哈哈……”老二悲怆到极致，反而大笑起来。

“人为！真要是人为的话，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我们兄弟几个命都可以不要了！这仇，无论怎样也要给报了。再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