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而去,到了地下,继续伺候他。可是,偏偏不是!为什么就不是人为的?”
老二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悲愤的情绪无处发泄。
事发后,他们兄弟几人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不止一遍,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
那匹突然发狂的马儿更是在精通解剖的兄弟手中变成了一丝丝,一片片。
然后是纺织局,制造营,管茶水的,膳食局等等。
不管是为了自证清白,还是追查事实,每个人都积极配合。
还有那自杀的三人,连同他们的亲人,包括隔壁领居都被彻查了个底朝天。
可是,偏偏哪一处都没有问题。
是任何问题都没有。
这样的事实,并不能让人接受。
但核对多次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健康的马儿,突然的发作。
所有人都是清清白白。
自杀的那几人,也仅仅是因为极度自我的愧疚。
如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错,只不过他们三人,表现得过激了些。
卿陶陶听完后哑然。
这,怎么说呢,或许只能归结于天妒?
天妒。
这么缥缈,怎么去争?
卿陶陶看得出,老二的情绪又深陷在不可自拔的愧责中。
不能渡己身,卿陶陶也没办法轻描淡写的出言安慰。
“那之后……”卿陶陶引导话题,想让他尽快的跳过那一段不好的回忆。
之后,王爷一蹶不振,夫人卧床不起,整个王府死气沉沉。
直到太医在频繁往返府中却一次次叹气而走后,终于忍不住下了最后通告:若是再这样下去,夫人的命不久矣。
王爷这才于浑浑噩噩中透出一丝清醒,他还有他的亲人,他还有他的责任在。
于是,振作起来的王爷,辞了朝廷的所有要务,只一心围绕着夫人而活。
因为夫人在长久的悲痛中,已经出现了意识紊乱的情形。
之后整个闲王府,大半的奴仆被解散,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人,与王爷一起,陪伴着夫人冬去南方,夏到北面;去赏落花流水,去攀雪峰之巅。
这样一晃便是数年。
其间夫人的身体确实有很大好转,也因长久的体能锻炼,反而比许多人都强上不少。
只除了记忆方面。
夫人一天天比过去忘记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人是更单纯,更快乐了,可将来,更让人忧心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闲王,经历过丧子的大悲大痛,又多年饱受费尽心力的煎熬,还有年轻时战场的旧伤,早早的透支了自己。
闲王自知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他这一生,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君主百姓。唯有对子的愧疚,对妻的辜负。
当听到夫人第一次从口中昵称他为“鹰哥”的时候,他忍不住突出一口鲜血。
那还是他们年幼时的称谓。
那个时候,两家已经做亲。
彼此都知道彼此会是对方一辈子的依靠。
因为自小熟络,且感情很好。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妻子在交换了庚帖后的第一次见面时发了个小小的牢骚,“你为什么姓‘殷’而不是姓‘鹰’呢?我姓‘熊’,陆地霸兽。再加上个天空之主,那是多么威风凛凛的组合?”
“那有什么难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鹰哥好了。属于你一个人的天空之主,只护佑你一个人!”小小年纪的尹志雄承诺。
这一承诺,这一声‘鹰哥’,伴随着妻子从童年,走到芳龄,再走进他们殷家,走到孩子绕膝,再到现在的神志不清。
尹志雄的内心是崩溃的。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多的人力而不可为。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悲痛过后,只能收敛心神,认真,细致的安排后续的事宜。
他必须要保证就是在自己走后,也不能负了妻子。
尹志雄将手下的人召集起来,原本只想留下死士,怎料剩下的人,皆是忠心不二,打不走,骂不走,死活要跟在其身侧。
他只好重新又做了规划。
哪怕手下的人再忠贞,他知道,也不可能会有比他更细心更耐心的为着妻子着想的了。
所以他将人手仔细的分配。
一部分,负责经营,保证经济上的绝对支持。
一部分,负责开拓,将客栈遍布全国,不求多大规模,只求在陌生的地界能让妻子有家的归属。
再一部分,便是由暗卫首领牵头,如老二他们这般,随时随地潜伏在夫人身侧,满足她之所愿,护卫她之安全。却又不能过度干涉,只为让她最是自由自在。
因为年轻的熊夫人,她是最向往如风一样的无拘无束。
最后再是为了能时刻陪在她的身边,不至于让她感到孤单,尹志雄更是不顾众人的阻拦,宁愿火化了自己。
于是,便有了熊婆婆如今随身而行的那个对她来说,忘不掉的,顶顶重要的陶瓷坛子。
那里面,便是她现在记忆里还陪伴着自己的——永远的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