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的势头终于开始减弱了。

砸到屋顶的雨点从密集的鼓点声转变成了稀疏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虽然浓郁，至少不再呛人了。

厉涯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天色，长出了一口气：“看这个雨势，马上就能出发了。”

“总算。”尤拓已经急不可耐了。

何忱年一直在站在靠近出口的位置，目光穿过细丝一般的雨幕望向远处，手里紧握着原本冰凉的徽章已经开始发热。

……

“老师，雨已经停了。”巢槐折返回密室和娄怆汇报了外面的天况。

“停就停吧。”娄怆抱臂环胸靠在墙边，“废墟区的天气就是古怪，居然还能下起酸雨来。你继续在外面待着吧，我也是时候该想想下一步的对策了。”

“是。”巢槐面带忧虑，朝迟番那边看了一眼，“老师，不给他吃喝，真的不会饿出问题来吗。”

娄怆冷冷道：“哪有那么多东西供他，吊着一口气死不了就行，再不济翻两只营养液给他打上。”

巢槐一听，也不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也许是见迟番半天没有动静，娄怆怕他真的饿死在这，便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脚尖。

迟番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沾了些许灰尘，一副颓丧的模样：“……”

“还撑得住吗？”从娄怆的角度看着这张与晁寂神似的、布满窘迫的脸，他心中的满足感在一瞬间疯长。

迟番压根不想理他，低下头不回应他。

娄怆见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也不生气：“之前就看出来你很倔，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在想你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救你，对吧？”

迟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娄怆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笑容更深了几分，萦绕在他耳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放心，你会等到的，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哥哥在我们面前流露出什么样痛苦的神色呢。所以为了那一刻，你一定要撑住啊。”

一提到晁寂迟番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

不料这个反应也正中娄怆下怀。

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好笑啊。

“哦对了，”娄怆俯身问，“你的腿还痛吗？”

迟番狠狠瞪着他。

娄怆现在说的问的一切都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恃凌的快感罢了，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猜猜，应该还疼着吧。”娄怆话毕就是一脚。

那一脚正中迟番的腿肚，虽然力道不大，但他显然是故意挑了药效最集中的部位，剧痛瞬间炸开，迟番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闷哼溢了出来。

“嗯，看来还疼着呢。”娄怆挑了挑眉，“这才刚开始呢，慢慢忍着吧。”

待他走后，迟番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把涌上眼眶的那股热意逼退。

他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

……

“是这里吗？”厉涯问，“你们抓紧确认一下。”

“是这没错。”不等其他人回答，何忱年先道，他显然已经确认了周遭的环境，“抓紧降落吧，时间紧迫，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成舟，”何忱年又吩咐，“你把热成像仪拿出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郑成舟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晃了晃手中的热成像仪:“早就准备好了，队长。”

“你们人类家伙什真多。”厉涯扫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几人，“再往前走就能听见动静了，我就在这降落了。”

后面跟随着的妖也依言将飞妖慢慢降落。

何忱年从飞妖背上翻身跃下，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废墟地面上发出闷响:“这个位置有些远，我们得再往前走走。成舟，你跟我来。”

郑成舟带着热成像仪走上前去。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何忱年对后面的几人吩咐道，“我和成舟先去探探情况。”

“是。”几人应下。

“喂，你可不要冲动。”厉涯跟嵇厄一样不放心，叮嘱道，“有什么情况记得掐徽章，或者回来通知我们。”

何忱年撂下一句我有分寸，便带着郑成舟离开了。